麵對陳書婷的父母,孫向陽並沒有選擇逃避。
尤其是在蘇老爺子剛剛醒過來的這個節骨眼上,他此刻不僅僅是陳書婷的丈夫,更是蘇老爺子的救命恩人。
經過周繼昌的認證,哪怕蘇衛娟內心極力的抗拒,也不敢明著去說,孫向陽是在裝神弄鬼,否則就是對蘇老爺子醒來最大的否定。
怎麼著?
你這當閨女的,難道還盼著親生父親醒不過來?
真要表露出這個意思,恐怕蘇衛國跟蘇衛軍這兩兄弟,會毫不猶豫的跟她斷絕關係。
來到外麵,冷意襲身。
孫向陽打量著陳繼勇跟蘇衛娟兩口子,站在一塊,的確挺般配的。
“是向陽吧?我也聽說了,老爺子這次能醒來,多虧了你,我代表婷婷外公,謝謝你。”
陳繼勇一臉誠懇的看著孫向陽說道。
“書婷的外公,自然也是我外公,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孫向陽說道。
“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原本聽到伱跟婷婷結婚,我跟她媽都有些吃驚,本來想著親自去一趟,因為工作太忙,耽誤了,所以就讓小晚先去見見你,她回來後,可沒少說你好話,弄的我跟她媽對你也是充滿了好奇。
現在見到後,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優秀,說明婷婷沒找錯人。
不過既然你們來了,那就乾脆留下,今年是耽誤了,不過下次高考也就隔半年,讓婷婷在家多複習幾天,參加明年的高考。
而你,先去廠裡上班,我幫你安排個臨時工,等鍛煉兩年,就能轉為正式工人。”
陳繼勇先是將孫向陽誇獎了一通,接著就說起對兩人的安排。
“陳叔叔,您看我這一身本事,適合當個什麼工人?”
孫向陽突然說道。
“陳叔叔?”
對麵,陳繼勇兩口子都愣住了。
這是對嶽父的稱呼?
“向陽,婷婷是我們親閨女,雖然她結婚沒有通知我們,但我們對你也是認可的,你這句陳叔叔,是不是不合適?”
蘇衛娟不滿的說道。
叫自己老公陳叔叔,那叫她叫什麼?
蘇阿姨?
“蘇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鄉下有個規矩,隻有小兩口一起敬茶後,才會改口,等回頭我跟書婷補上。”
孫向陽滿臉歉意的說道。
頓時,蘇衛娟火氣直冒。
原本,孫向陽並不打算直接激化矛盾,可陳繼勇對他,以及對陳書婷的安排,讓他忍不住了。
難怪陳書婷對其這麼抗拒,不願意走對方安排的路。
自己這剛來,第一次見麵,對方問都沒問,就連他的路都給安排好了,還讓他去廠裡當臨時工?
鍛煉個兩年再轉為正式工人?
這是得多瞧不起他,多瞧不起被他剛剛救醒的蘇老爺子。
又把蘇家擺在了哪裡?
拋開他是陳書婷老公這一條,救命之恩,就讓他去當個臨時工?
也就蘇衛軍不在這裡,要不然能直接罵出來。
陳家不要臉,但蘇家還辦不出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來。
而陳繼勇也皺著眉頭說道:“向陽,你可能不知道風水這些行當,歸屬於下九流,騙人不說,也早就被定義為封建迷信,是嚴厲禁止的,咱們自家人,私底下說說沒事,可要是傳出去,給你,給陳家蘇家都會帶來麻煩。
再一個,關於你的安排,我也認真考慮過,當工人,一個為國家建設而奉獻的工人,是偉大,且光榮的。
至少在身份上,也能拿的出去。”
“陳叔叔,有一點您說錯了,在以前,有三教九流十家的說法,其中這下九流有句順口溜,一流戲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龜,五剃頭,六擦背,七娼八盜,九吹灰。
不過呢,時代在發展,我們也不能總是以過去的目光來看待現在。
就比如以前戲子,現在不就是那些文工團的演員嗎?您能指著他們說是下九流的戲子嗎?
還有剃頭的師傅,也是百業之一,沒有這些人,咱們難道拿個剪刀自己剪頭發?
至於風水師,在以前還真不算下九流,應該屬於中九流吧,跟醫生,書畫師,這些行當並列。”
孫向陽不得不好心糾正對方的說法。
但看陳繼勇的臉色,似乎並沒有接受他這份好意。
“向陽,就算你不願意認我們,可我們總歸是你的長輩吧?你就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蘇衛娟臉色鐵青的說道。
因為孫向陽剛剛那話,不僅僅是在打陳繼勇,更是在打她的臉。
也就孫向陽剛剛就醒老爺子,蘇衛軍這會站在不遠處,要不然她能直接讓對方滾蛋,堅決反對這門婚事,就算結婚了,難道還不能離了嗎?
“抱歉,關於您二位的安排,恐怕我無法接受,等外公恢複差不多以後,我跟書婷還要回去。”
孫向陽這時說道。
“回去?回哪?”
蘇衛娟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
回陝北,回雙水灣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傻的人?
哪怕不接受她跟丈夫的提議,可是蘇家肯定不會不管,完全可以借機留在京城,不比在那個偏遠的鄉下好?
“回雙水灣,回家。”
孫向陽堅定的說道。
一句回家,足以代表一切。
“不行。”
蘇衛娟聽到這個回答,果斷的拒絕。
女兒好不容易回來,她又怎麼可能繼續讓女兒回去受苦?
就算不通過高考回到城裡,可下麵已經有不少地方,在逐漸安排知青回城,這是大勢所趨。
“蘇阿姨,據我所知,目前除獨生子女的知青可以優先回城,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父母退休,讓子女代替進廠,您二位難不成打算退休?”
孫向陽一臉驚訝的看著兩人。
“婷婷用不著這樣,她是要考大學的,完全可以請個長假回來,等明年考上大學了,直接去讀書就行。”
蘇衛娟說道。
“這樣不好吧?是不是有點鑽漏洞?我之前可是聽說陳叔叔最公正無私,當年書婷本來有機會讀大學,也是陳叔叔將名額給了更需要的人,如果書婷真的這麼做,不是給陳叔叔臉上抹黑嗎?要是被人知道了,背後怎麼議論陳叔叔?”
孫向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
對待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辦法。
如果對方一上來便苦言相勸,他還真的不好說什麼,畢竟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陳書婷的親生父母。
但偏偏對方上來就居高臨下的想要拿捏他,仗著長輩的身份,想讓他言聽計從,這怎麼可能?
所以孫向陽也心安理得的‘反駁’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