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間簡陋的小屋子裡,已經隻剩下他們三個,其餘人在確定是優質煤後,就已經跑出去,分享著這個好消息。
所以有些話,孫向陽才能敞開了說。
“剪紙?你是想剪點紙過年貼窗戶上?這個簡單,跳跳奶就會剪紙,手藝還不錯,也就之前不讓鼓搗那玩意,不過現在基本沒事了,回頭我說一聲,讓她多幫你剪點喜慶的。”
老支書直接說道。
剪紙而已,俞林這邊,哪個婦女不會兩剪子?
甚至一些大老爺們都能剪出個花來。
“我自家倒是不用,這次去京城,我看到那邊友誼商店就擺著一些剪紙,您知道那剪紙畫多少錢一幅嗎?”
孫向陽微微一笑,決定給兩人來點更震撼的。
“一毛?”
沙宏成試探著說道。
畢竟是大城市,東西賣的肯定貴一些。
不過在他看來,一幅剪紙畫,幾剪刀的問題,能夠賣一毛錢,已經很厲害了。
“老支書,您覺得呢?”
孫向陽把目光對準老支書。
“五毛?”
老支書沉思了下,狠狠給出了個高價。
正如沙宏成想的那樣,在老支書看來,區區一張剪紙畫,能賣五毛錢,已經是天價了。
“您二位膽子還是太小了,擺在友誼商店裡的剪紙畫,一幅五塊錢。”
孫向陽笑了笑,伸出手比量了一下。
“什麼?”
“多少?”
老支書跟沙宏成都呆住了。
五塊錢?
額滴親娘咧。
一幅剪紙畫五塊錢,怎麼不去搶啊。
“五塊錢,而且還是美元。”
孫向陽再度給震撼的兩人加了把火。
“美,美元?”
“聽說那玩意比咱們的錢還值錢?我以前倒是聽過,縣裡為了出口創什麼東西,把家底都掏出來了,結果也沒賣幾百。”
沙宏成忍不住說道。
“對,正常渠道,一美元能換咱們一塊六多點,友誼商店那邊賣五美元,相當於咱們的錢八塊多。”
“特娘的,京城的東西就這麼貴?一張剪紙畫,賣八塊多?”
沙宏成還是難掩自己的震撼。
那可是八塊多錢啊,就那麼一張小小的剪紙畫。
實在是沒天理。
“向陽,你不會是想弄剪紙畫去京城那什麼商店賣吧?”
老支書突然說道。
以他對孫向陽的了解,向來不會說些沒用的。
這會又是問有沒有人會剪紙,又是說一幅剪紙畫賣多少錢,肯定有原因。
“真的能去賣?我們沙坪壩也有人會剪紙,反正我看著好看。”
沙宏成也趕忙說道。
他就知道,自己當初決定,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投資雙水灣的煤礦,或者說投資孫向陽這個人沒錯。
已經挖出來的優質煤就不說了,這不又來好事了?
“友誼商店跟供銷社是一樣的,賣什麼都有計劃,而且友誼商店主要是針對那些外賓,要不然也不可能賣美元,也不可能這麼貴,咱們就算有剪紙畫,也沒法拿到友誼商店去賣,不過……”
說到這裡,孫向陽賣起了關子,把老支書跟沙宏成直接給急壞了。
“向陽,你就彆捉弄我們兩個老家夥了,趕緊說說。”
“對,彆藏著掖著了。”
“不過我倒是借機認識了友誼商店的經理,跟他也挺談得來,他幫忙引薦了一個香江的老板,對方願意先收購一千幅剪紙畫試試水,如果賣得好,以後肯定能長期合作,所以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正好冬天婦女閒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完全可以學一學,到時候賺點錢貼補家用。”
孫向陽說出自己的計劃。
“好事啊,不過一千幅剪紙,肯定不是隨便剪剪吧?”
老支書問道。
“這個是肯定的,必須達到精品的程度,隻有這樣才有收藏價值,所以回頭得物色個水平高的,讓她幫忙掌掌眼,教一教大家。”
孫向陽說道。
“那這個賣到香江?算不算出口?一幅剪紙畫能賣多少錢?”
沙宏成也開口問道。
“算出口,對方還會以美元跟咱們結算,到時候以生產隊的名義跟對方做生意,不用擔心麻煩,一幅精品剪紙畫,對方願意出兩美元。”
“兩,兩美元?”
“真的假的?”
老支書跟沙宏成再度被震撼住。
友誼商店的剪紙畫是賣給外國人的,貴點自然能理解,而且那裡是什麼地方,雙水灣能跟人家比?
而且中間商賺大錢的道理,他們又不是不明白。
所以,他們一開始雖然很激動,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覺得雙水灣這邊的剪紙畫,一幅能賣個三毛,五毛就已經很不錯了。
哪怕隻是五毛錢,一千幅就有五百塊。
一幫婦女冬天閒著沒事,隨便動動剪刀,就能賺五百塊錢,這樣的好事去哪找?
唯獨沒想到,自己的膽量還是太小,竟然連做夢都不敢往大了做。
那可是兩塊啊,還是美元。
換成自家這邊的錢,等於多少來著?
沙宏成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沒算明白,還是孫向陽解開了他的煩惱。
“沙支書,兩美元差不多能抵咱們這邊三塊多錢。”
“一幅剪紙畫三塊多,一千幅不就是三,三千多塊?”
這次,沙宏成算明白了。
“乾了!”
然後沙宏成一拍大腿。
“有了這三千多塊,咱們都不用貸款,就能直接買拖拉機了,就那東方紅45,帶履帶的拖拉機,新的也才不過四五千塊,咱們要是買二手的,就更便宜了。
那玩意馬力大,甭管耕地,還是用來拉煤,絕對夠用了。”
此刻,沙宏成的野心也在不斷的膨脹。
而且這隻是第一批剪紙畫,如果後麵有更多,源源不斷的,那以後豈不又是一座金山?
不由得,他看著孫向陽的目光愈發火熱起來,恨不能把對方綁到沙坪壩,從此叫沙向陽。
“姓沙的,我警告你,這件事情就咱們三個知道,絕對不能說出去。”
老支書這會卻突然嚴肅起來。
“你是說?”
沙宏成一愣,隨即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剪紙可不是煤礦,就在咱們的地盤上,誰也搶不走,彆說整個俞林,就咱們縣城,社裡,找幾個手藝比咱們強的人,那不是輕輕鬆鬆?
之前縣裡為了出口創彙,鬨出來的動靜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要是傳出去了,你說縣裡會不會來人,讓咱們把機會讓出去?
到時候,這種好事可就跟咱們沒關係了。”
老支書冷靜的分析著。
兩千美元!
就算換算成人民幣,也不過才三千多。
彆說對縣裡,就算對社裡來說,也不算什麼大錢,輕輕鬆鬆就能掏出來。
但這兩千美元所代表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那可是美元,是出口創彙。
就這個數字,絕對能讓縣裡登上省裡的報紙,然後大吹特吹。
因此,他毫不懷疑,一旦消息泄露,縣裡絕對會來人,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這次出口賺外彙的主動權掌握在手裡,然後做成是縣裡的成績。
雙水灣加上沙坪壩,就算再牛逼,小胳膊小腿的,還能拗的過縣裡?
“不錯,幸好你提醒我,這件事情咱們必須要保密。”
沙宏成反應過來後,鄭重的點頭。
不過隨後,他又問道:“那咱們怎麼往外說?怎麼召集人剪紙?”
“這個簡單,就說向陽在京城有個朋友,想收購點剪紙畫,讓咱們幫著弄,就按照一毛錢一幅的價格往外說,就算傳出去,外麵也沒人會在意。”
老支書想了個穩妥的法子。
一毛錢一幅,對於那些閒在家裡的婦女來說,也不少了。
就算白天忙點彆的,可等晚上,點上煤油燈,也能剪出來。
一幅一毛錢,都能買半斤白麵了。
壓根就不用擔心沒人會不動心。
“好,就按這個法子來,等真的賣了美元,咱們再說,不過這一千幅,我們沙坪壩要五百幅。”
沙宏成一開口就把孫向陽帶來的蛋糕給咬去一半。
“五百幅?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真要說起來,跟你們沙坪壩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不過向陽既然當著你的麵說,就說明他有意讓你們沙坪壩也跟著喝口湯。
看在向陽的麵子上,給你們一百幅,這可就是兩百美元,足夠了。”
老支書冷冷的瞅了沙宏成一眼,才冷聲說道。
聽到他的話,沙宏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豁然起身,甚至撕開棉襖的扣子,死死瞪著老支書。
第一章,六千字啊,六千字!下半夜還有一章,老規矩,大老爺們明天起床再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