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成老支書,這會恐怕會直接說:“有意見的舉手!”
但孫向陽年紀終究擺在那裡,在這方麵還差了點。
麵對雙水灣這些大隊乾部的時候,真要是跟著老支書學,反而會適得其反。
也顯得過於狂妄。
隨著他的話落,辦公室裡沉寂了差不多半分鐘,才聽見孫恩國這個大隊長率先開口。
“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向陽隊長,你腦瓜子好使,也有本事,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乾。”
“對,雙水灣大隊,肯定全力支持你。”
剩下人這才紛紛開口說道。
“老支書,您覺得呢?”
孫向陽這才看向旁邊一副看熱鬨的老支書。
“我覺得挺好,就按照伱說的來就行了。”
老支書很乾脆的說道。
“等等,我有意見。”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眾人立即齊刷刷扭頭,看著說話的人。
“沙支書,您說。”
孫向陽也看著對方。
“向陽啊,這黑壚煤礦不僅僅是雙水灣的,也是我們沙坪壩的,修路既然是為了把煤運出去,那麼這件事情我們沙坪壩就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所以你不僅要管著雙水灣,沙坪壩那邊,你也得管起來。”
沙宏成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瞪大眼睛。
沙坪壩那邊也讓孫向陽管?
這位沙支書喝多了,開玩笑的吧?
畢竟哪怕雙方合作,但雙水灣跟沙坪壩終究是兩個大隊,哪能混為一談?
而且孫向陽可是雙水灣的人。
就連老支書也詫異的看著沙宏成,這一根筋,直腸子的家夥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一招?
不打算要臉了?
“沙支書,這不合適吧?”
孫向陽說道。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又不是讓你去沙坪壩當大隊長,隻是在修路的時候,讓你管起來,就跟現在的煤礦一樣,沙坪壩過來的人,不也都是歸你管?
你明天去沙坪壩看小爺的時候,順便也在那邊開個會,把你今天說的這些,也都給他們講講,咱們兩邊都歸你管,勁也容易使到一塊去。”
沙宏成煞有其事的說道。
更是一副賴上孫向陽的模樣。
“向陽,既然姓沙的都求到這份上了,你就答應他吧。”
老支書適時的開口,然後沙宏成就直接怒目而視。
他明明是商量,怎麼就成求著了?
“行,那就先這樣。”
孫向陽點點頭。
歸他管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或許將來真有機會把沙坪壩給合並到雙水灣,那樣雙水灣的人口直接暴漲,有著將近小一千號人,到時候也能給他提供更多的經驗。
“隊長,肉都煮好了,要不要開始分肉?”
這時,一個腦袋從門口伸進來,小聲的問道。
“滾蛋,沒瞧見正在開會嗎?”
孫慶餘直接一聲怒罵,因為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他兒子孫建剛。
自從兒子加入第三生產小隊,跟著孫向陽後,便慢慢懂事起來,也乾的有模有樣,不少人見到他都誇兩句,說什麼後繼有人。
哪怕孫慶餘麵對這些誇獎,一個勁的謙虛,說什麼還差得遠,不成器,但實際上,他的內心還是有些得意。
也多虧了他有先見之明,把兒子送到孫向陽那邊,要不然指定還跟以前一樣,成天惹是生非。
前兩天,他沒忍住,誇了兒子兩句,結果今天就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讓他惱火不已。
“餘叔,是我讓他來叫我的,正好咱們的會也開完了,那我先出去給大家分肉。”
孫向陽這時開口化解了孫建剛的危機。
甚至在他看來,會什麼時候開都行,但不能耽誤了分肉。
然後他便走了出去。
“隊長,我……”
門口,孫建剛立即跟上,並充滿感激的看著孫向陽。
剛剛他之所以進來問,也是被人慫恿的,而孫向陽也沒有跟他說過叫自己。
因此在孫建剛看來,自家隊長這是為了維護自己,才這麼說的。
“不用說了,去幫忙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
孫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外麵早就翹首以待的眾人。
“都排好隊,準備分肉。”
伴隨著孫向陽這一聲大吼,外麵的人立即轟然叫好。
辦公室裡,老支書聽到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向陽,分肉還分上癮來了,再讓他來個幾次,雙水灣可就沒豬了。”
說完,老支書就看著沙宏成。
“你看我乾嘛?既然向陽喜歡分肉,那回頭讓他去沙坪壩分。”
沙宏成乾脆說道。
“滾!”
老支書沒好氣的說道。
他是這個意思嗎?
“你們沙坪壩在這邊的人也不少,上次也沒落下你們,過幾天你讓人送五頭大肥豬來。”
“五頭?你想什麼呢?最多兩頭。”
沙宏成本能的討價還價。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回頭抓緊把豬送來,你要是不認賬,我就跟向陽說。”
老支書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用力一拍桌子,就把事情給定下了。
而這時,沙宏成才反應過來。
又被孫缺德給坑了。
雖然他有心想反悔,但剛剛對方已經提前把話給堵住,真要是不認賬,讓向陽怎麼看他,怎麼看沙坪壩?
這邊都分了沙坪壩的人兩次肉了,結果他連兩頭豬都舍不得?
所以隻能狠狠瞪了老支書一眼,捏著鼻子認下。
外麵,孫向陽分肉正分的熱火朝天,幾乎每一個打到肉的,都會說一聲:謝謝三隊長。
這個傳統還是上次保留下來的。
大家見孫向陽不顧外麵冷,也要給他們分肉,心裡更是感動。
畢竟這種小事原本是不需要孫向陽親自做的,隨便吩咐個人,都能把肉分好,大家都瞪眼看著,也不怕分肉的會偏心。
可是,孫向陽卻親自把肉把土豆甚至排骨,一勺勺的分下去,誰不感動?
因此,這一聲謝謝,也完全發自真心實意。
當分完最後一勺肉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過周圍卻仍舊有不少人沒離開,不是沒分到肉,而是送回家後又趕了過來。
似乎單純隻是想陪著孫向陽把肉分完。
“隊長,您怎麼沒給自己留點?”
突然,有人開口說道。
因為這會幾口大鍋裡已經乾乾淨淨。
如果沒記錯的話,就連孫向陽家裡也沒人過來。
“我這次去京城,在那邊沒少吃,都快吃膩了,用不著留。”
孫向陽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