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對,我跟姓沙的在社裡吵了兩天,唾沫星子沒少噴,總算是談下來了,不過距離你說的,還有點差距。”
說到這裡,老支書有些可惜的搖搖頭。
“具體協議呢?”
孫向陽忍不住問道。
老家夥明顯是在賣關子,因為孫向陽看到他嘴角抿著,尤其是眉眼間的那股得意,怎麼都掩飾不住,不過還是選擇滿足了對方。
“由社裡出麵,請專家勘探並幫咱們製定好挖煤的規劃,同時,社裡也不打算從咱們這邊買了煤,再去賣給煉焦廠,嫌麻煩,而是直接要了一成半的淨收益,並且為期三年。”
“三年?一成半淨利潤?”
孫向陽不由的皺起眉頭。
這個時間在他看來有些長了。
甚至他寧願第一年給一半,都不願意拉長到三年。
因為第一年煤礦還要建設,還要添置設備,產量也會比第二年低不少。
“對,三年,你先彆急,雖然我沒少罵,但社裡咬死了三年,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他們也不傻,不過我從彆的地方找了找。”
老支書安慰道。
“什麼地方?”
“第一就是咱們的路,社裡負責征召其餘生產隊的義務工,幫著把這條路修好,在這點上,甚至社裡比咱們都著急,畢竟早一天修好路,煤就早一天運出去,而且修路的花費,需要的碎石子碎渣,還有石灰之類的,都不用咱們管。
第二,社裡提供兩台拖拉機,還帶著司機,免費給咱們用三年,這樣一來,咱們就不用花錢去買了,等三年後再說。”
說到這裡,老支書撇了撇嘴,帶司機?
分明就是不信任雙水灣,擔心他們偷著自己去賣,隱瞞產量。
不過對此,他也沒說什麼,有開拖拉機的司機正好,這邊還能省下人。
“第三呢?”
孫向陽看著老支書意猶未儘的模樣,明顯還有後續。
“第三,社裡也沒錢,就連社裡信用社的錢也不多,還得留著明年給那些大隊買糧食種子,所以就幫咱們從縣裡信用社,貸十萬塊錢,沒有利息的那種,期限也是三年。
有了這十萬塊錢,你說的那些設備,就都能買來了,甚至咱們可以買台大點的柴油發電機,井上一台,井下一台。”
“十萬?應該夠了。”
孫向陽點了點頭,先前雙水灣跟沙坪壩,砸鍋賣鐵,還從社員手中借了借,也隻是湊了三萬塊錢,緊緊巴巴支撐到現在。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挖出煤來,現在都揭不開鍋了。
雖然社裡幫忙貸款這一招,有點空手套白狼,但如果沒有社裡批準跟幫忙,光是雙水灣自己也沒法去縣裡貸出這麼多錢來,畢竟現在每一分錢都是有用處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雙水灣想賣煤,無論如何都繞不過社裡,對方如果想要找茬,有的是辦法。
相當於花錢買平安。
畢竟不管做什麼,最忌諱的就是吃獨食,而吃獨食往往都沒什麼好下場。
“那賣給煉焦廠的價格呢?”
孫向陽隨即問著最重要的問題。
“二十八塊六一噸。”
老支書嘿嘿一笑。
“這麼便宜?”
孫向陽有些詫異。
“這還便宜?伱知道金家溝那邊的煤賣多少錢嗎?十七塊三一噸,而且多了人家還不要,咱們這種直接供煉焦廠的煤,一噸就比金家溝那邊貴了十一塊三,已經不少了。”
老支書解釋道。
“就算咱們可勁的挖,一天能挖多少噸煤?”
孫向陽又問道。
“咱們這邊能挖出多少煤來,關鍵要看那絞車能拉出多少煤來,之前簡單試了試,那絞車一分鐘能走十米,後麵肯定還得繼續往裡挖,就算按照一百五十米算,光這來回一趟就得半個小時。
而且咱們的柴油發電機比較小,那絞車隻能拉動一台礦車,不像那些大煤礦,一趟就是四五台礦車,就跟那小火車一樣。
再加上咱們的礦車不大,裝滿了,也就能拉四五百斤煤,要是來回不停地往外拉,能拉十二噸煤。
不過柴油發電機肯定得休息,不能一個勁的造,這麼算的話,一整天也就能出八噸炭,合著二百三十塊錢,一個月也能有個七千塊。
這還隻是毛利,去了給社員們發工資,咱們的消耗,還有交給國家的稅,滿打滿算,一個月能剩個三千塊吧。
然後咱們跟沙坪壩,還有社裡分。”
老支書對這個賬算的是門清。
“隻有三千塊?”
孫向陽呆住了。
原本在他看來,這個煤礦,一個月怎麼不得純剩兩三萬?
可老支書這麼一算,結果才三千塊?
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社裡會‘獅子大開口’了,非得要一成半的利潤,並且還是三年。
因為按照老支書的產量,社裡要純利潤的一成半,等於一個月四百五十塊!!!
是的,四百五十塊。
滿打滿算,一年也就五千塊。
而且社裡也沒白要,還幫忙用義務工修路,免費給了兩台拖拉機使用,並且出麵給貸款十萬元。
原本,孫向陽以為社裡是周扒皮,現在一看,妥妥的大好人。
當然,這隻是目前的產量,如果有了那十萬塊錢,完全可以買台大點的柴油發電機,絞車能一次性帶動兩三輛礦車,這樣一來,等於產量翻了兩三倍。
就算按照三倍算,社裡付出這麼多,一年的收益也就一萬五,三年四萬五。
不是大好人是什麼。
不過社裡也不傻,之所以花那麼大力氣,幫忙貸十萬塊錢,就是希望雙水灣能夠不斷擴大產量,畢竟這邊挖出來的煤越多,賺的也就越多。
這叫有錢大家一起賺。
如果前兩年的收入全部投入到煤礦中,第三年產量還會暴漲。
但不管怎麼算,社裡這三年最大的收益也就在十萬塊錢左右。
當然,這座小煤礦交的稅,社裡應該也能截留一部分。
至於怎麼分,就不是孫向陽能夠知道的了。
算明白這筆賬後,孫向陽便點了點頭,開始誇讚。
“還是您老厲害,就算社裡要了一成半,不過隻要咱們的產量提升了,反而賺的更多。”
“是吧?姓沙的死心眼,一個勁的埋怨我,說什麼吃了大虧,他也不想想,這些煤隻有挖出來,運出去,才能賣成錢,要不然躺在地底下,能吃還是能喝?
就算現在讓社裡多占了點便宜,回頭咱們還能加倍的賺回來,怎麼叫虧了?”
老支書得意的說道。
其實孫向陽很想糾正老支書,社裡真的很有‘良心’,但想到對方之前口槍舌戰,沒少浪費唾沫,也就把這話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