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一樣的新年【大章求訂閱】(1 / 2)

“娘,外麵冷,回屋吧。”

孫向陽看著張貴平跟張偉背著麻袋的身影不斷遠去,然後對著一旁眼睛紅紅的張桂花說道。

此刻,天空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雪的模樣。

如果兩人走慢點,無疑是一出風雪夜歸人。

“向陽,你不會怪娘吧?”

張桂花並沒有立即回屋,而是開口問道。

“怪您乾嘛?”

“你二舅算是我一手帶大的,從小人老實,彆人欺負他,也隻知道哭,長大後也不會拿個主意,跟你那個滿肚子算計的大舅不一樣,伱爹沒了後,他不知道從哪知道的信,晚上偷偷跑來,丟下一把錢就跑。

後來娘數了數,一共三塊六,最大的是張兩毛的,一分二分五分的都有,也不知道你二舅偷著攢了多久。

這些年我憋著一口氣,不去那邊,也主要是你大舅,還有你二舅那個婆姨,不想弄的你二舅家裡鬨騰。

這次你二舅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估計也不會跑來找我這個姐姐。

雖然娘不喜歡你二舅那個婆姨,但人都快不行了,再大的怨氣也該消了。

所以你也彆怪娘心軟。”

張桂花說出一樁孫向陽並不知道的往事。

“娘,我真沒怪您,彆說咱們現在不缺那點錢跟糧食,就算沒有,依著二舅跟您的情分,該幫的肯定也得幫。”

孫向陽認真的說道。

先前,張桂花從屋裡拿出一瓶茅台,他就知道對方的態度了。

從言談舉止中,他也能感覺到,自家這個二舅是真的老實人,一個勁的說給他家添麻煩了,說到家裡出事,要借錢的時候,更是幾度哽咽,頭低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那個表弟張偉,差不多繼承了自己父親的性格,在他拿出錢的時候,更是要跪下磕頭,表示將來一定會還他家的錢。

此時,孫向陽的口袋裡還裝著一張借條,是他那個二舅非要讓兒子寫的,他如果不收下,對方說什麼也不肯接錢。

所以在兩人離開的時候,孫向陽用麻袋裝了兩份年貨,讓捎回去。

“娘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不在乎那點東西,就是這心裡不是滋味。”

張桂花搖了搖頭,直至目送著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才扭頭回到屋裡。

早早的,陳書婷便開始剁餡,孫向陽也洗了手,幫著包餃子。

這種好玩的事情,嘟嘟自然也沒落下,雖然包的歪歪扭扭,圓滾滾的,但最起碼能吃。

張桂花則忙著燉雞,做菜。

這是孫向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春節,稍稍有些不適應的是,沒有電,也沒有春晚。

還沒等弄好,孫建剛便端著一碗餃子,一碗菜,冒著風雪闖了進來。

“隊長,我娘包的餃子,讓我給您送一碗來。”

“幫我謝謝嬸子,明天早上我去給嬸子拜年。”

對於孫建剛端來的餃子,孫向陽並沒有拒絕。

不過,對方卻起了一個頭,後麵趙富貴,孫慶波,孫恩國領著孫跳跳,也都跑來送餃子,甚至眼瞅著往他家送餃子的越來越多,孫向陽不得不製止了。

大家的心意他自然能感受到,問題是,再送的話,他家的餃子出正月估計都吃不完。

可即便如此,家裡桌子上,能擺的地方,也都堆滿了。

“這麼多餃子,咱們怎麼吃啊?”

陳書婷看著自己剛剛包好的,再看那些送來的,忍不住開始犯愁。

“沒事,吃多少算多少,回頭煤礦開工,我送到那邊去吃。”

孫向陽乾脆說道。

這下,陳書婷才鬆了口氣。

而張桂花則滿臉歡喜,這麼些年,還是頭一次有人往家裡送餃子。

歸根結底,還是她兒子有出息了,這才是她最高興的地方。

等吃飯的時候,就連張桂花跟陳書婷,也淺淺喝了半杯酒,隻有嘟嘟,喝的是白糖水。

吃了飯,孫向陽裝了瓶酒,兜裡幾碗水餃跟菜,便來到煤礦這邊的小屋子。

遠遠的,就能看到屋裡發出光亮,甚至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吆喝聲。

雖然是年三十晚上,但煤礦這邊依舊少不了值班的,倒不是怕有人偷煤,主要是防著外麵眼紅的人來破壞,尤其是那些機器設備,可是煤礦的命根子。

“隊長?”

當孫向陽推開門,屋裡的人驚訝的看了過來,孫恩光,趙富貴,孫慶波,孫建剛,還有兩個小夥子,一共六個人。

“隊長,這大過年的,外麵還下著雪,您怎麼過來了?”

孫慶波趕忙起身接過孫向陽手裡拎著的東西,其餘人也手忙腳亂的騰出位子。

“就是因為過年,所以才過來看看,倒是沒想到你們幾個都在。”

孫向陽看了眼桌子,上麵擺著幾個菜,還有用塑料桶打的散酒。

“隊長,我們就喝一點,不會耽誤晚上值班的。”

孫建剛嘿嘿一笑,解釋道。

“沒事,過年高興,喝點就喝點,正好我也帶了瓶,先喝我的。”

孫向陽揚了揚手裡的茅台。

其實他從京城那邊帶回來的茅台大部分都送了人,眼下這些是上午張家棟過來接蘇慧晚的時候,又給他帶來的。

“茅台?謝謝隊長。”

孫建剛第一時間就接過茅台酒打開,然後對著瓶蓋深深吸了一口。

“香,隊長,你送我爹的那瓶,他到現在都舍不得喝,之前我還想著哪天偷出來嘗嘗。”

“你幸好沒偷,要不然你爹得把你腿打斷。”

孫向陽笑了笑。

如今的供銷社的茅台十五塊錢一瓶,自然不是平民老百姓能喝得起的。

更彆說他從京城帶回來的那些,可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

在孫慶餘眼裡,那瓶酒更具有特殊意義。

“今天托隊長的福,咱們也嘗嘗茅台酒到底什麼滋味。”

其餘人也都熱切的瞪著孫建剛手裡的酒,似乎生怕他不小心給摔了。

等重新落座,滿上酒,孫建剛忍不住說道:“隊長,要不您給我們講兩句?”

“是啊,隊長,您講幾句吧。”

“行,那我就說幾句,過了今天晚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而在接下來的一年,咱們雙水灣將會迎來更大的發展,你們都是第三生產隊的骨乾,自然也得扛起更重的擔子。

我可以保證,隻要你們踏踏實實,好好乾,未來你們將是雙水灣第一批富起來的人,不出三年,人人都是萬元戶。”

孫向陽端著酒杯,一番話直接讓眾人麵紅耳赤,呼吸都粗重起來。

萬元戶?

在這會,雖然沒有這個說法,但人人都清楚,萬元戶代表著什麼,那可是一萬塊錢,而且不用三年?

前幾天,大隊結算工分的時候,眾人裡麵趙富貴的工分是最多的一個,差不多3500個工分,也就是350個日值,相當於他一年到頭幾乎沒有休息。

甚至其他人,也因為開墾黑壚土地,挖煤礦,幾乎沒怎麼閒著,大家的工分今年賺的格外多。

但問題是,今年雙水灣的產出卻一般,煤礦還沒有正式賣錢,反而砸鍋賣鐵幾乎全部投了進去,黑壚土地剛剛開墾出來,也還沒有種糧食,至於那口井,隻是供大家喝水。

再加上,養的豬基本都分著吃了,沒能賣錢。

以至於,今年雙水灣的日值反而不高,一個日值,也就是一整個工(十分)折算下來隻有兩毛五。

是的,大家賺的工分明明多了很多,折算下來日值反倒是少了。

畢竟有一年富裕的時候,雙水灣一個日值可是達到了四毛錢。

不過大家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年是純投入,明年等煤賣出去後,日值就貴了。

所以,按照趙富貴的工分來計算,他今年的收入87.5元。

再平均一下,每個月相當於隻有7.3元。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孫向陽一人發十塊錢的年貨,才會引起那麼大的轟動,因為發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也就是說,就算趙富貴這麼能乾的勞力,一年賺87.5元,一萬塊錢,他最少也得一百年才能賺到。

而孫向陽卻說,用不了三年,他們就會成為萬元戶。

可能嗎?

雖然幾人心裡明知道不可能,但因為這話是孫向陽說的,便忍不住有了那麼一絲幻想。

畢竟明年就能把煤賣出去了,到時候雙水灣有錢了,日值也會很貴,一塊錢還是兩塊錢?

但不管怎麼說,孫向陽的話,還是讓他們熱血沸騰。

“來,喝酒。”

“隊長,我敬您。”

“隊長,我乾了,您隨意。”

“孫建剛,就屬你小子滑頭,這麼好的酒,你都乾了,我們喝什麼?”

隨著孫向陽的話,氣氛也一下子熱烈起來。

七個大男人,一瓶茅台很快就喝完,然後再度喝起打的散酒,雖然味道差了很多,但散酒辣嗓子,看上去反倒是喝的更過癮了。

等喝差不多,孫向陽便先一步離開。

外麵的雪,下的更大了,遠遠望去,一片白茫茫。

可謂是瑞雪兆豐年。

而在這大雪籠罩之下,雙水灣的這個年,過的異常幸福。

因為並不是家家戶戶都有表,差不多十二點左右,當有人開始放鞭的時候,雙水灣也隨之沸騰起來,接二連三的,不斷有人點上,劈裡啪啦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雙水灣。

“哥,我給你挑著,你快點啊。”

大隊辦公室這邊,郭珍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女兒挑著鞭炮,兒子小心翼翼的點上,滿臉都是幸福。

似乎已經很多年了,她家都沒再放過鞭炮,因為買不起。

此刻回想當初來到雙水灣,她忐忑的用剪刀剪出那幅剪紙畫,她一家人的命運,便發生了改變。

是雙水灣,是那個叫孫向陽的三隊長,將她一家從泥濘中拉了出來,給了她家好日子。

燒著爐子,暖和和的屋子裡,桌子上擺著糖果,點心,還有留著明天再吃的水餃,這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更關鍵的是,兒子去了煤礦工作,每天能拿十個工分,她跟女兒在家裡剪紙,雖然每天能剪好幾幅,但卻不是為了工分,隻是想多剪一點,以此來報答孫向陽。

等外麵的鞭炮放完,郭珍回到屋裡,將一旁的煤油燈掛的近點,拿起剪刀,再度開始剪了起來。

“娘,今晚要不早點休息吧,你的眼睛再熬都看不著了。”

“你們先睡,我再剪一會。”

“那我也陪你一塊剪吧。”

“我先去把門口的雪掃一掃,要不然明天早上就掃不動了。”

一家人全都沒有睡意,似乎不乾點什麼,渾身不自在。

知青點。

幾人放完鞭後,也紛紛跺著腳回到屋裡。

徐鳳霞跟另外一個女知青把棉襖脫下來,湊近爐子烤了烤手,便再度拿起一旁的書,認真的看了起來。

“鳳霞,我不想再考了。”

突然,李青青放下書,認真的說道。

“不考了?”

徐鳳霞茫然的看著對方。

“對,我學習成績本來就差,上次考試我也試了,真的太難了,我根本就考不上,與其天天浪費時間複習,還不如學學剪紙畫,隻要剪出來的合格,以後就不用下地乾活了,每天在家剪剪紙就行,也不累。”

李青青說道。

“可是剪紙畫誰會買?大隊裡說的是一幅合格的剪紙畫十個工分,萬一到時候賣不出去,反悔了怎麼辦?”

徐鳳霞扭頭看了一眼窗戶上貼的那些剪紙畫,歪歪扭扭的,全都是李青青學習的時候剪的,自然遠遠談不上合格。

“要是彆人說的我肯定不信,可是孫向陽說的,我信。”

如今,哪怕知青點這邊,也對孫向陽心服口服,倒不是因為這次發的年貨,他們也有份,而是這幾個月對方的所作所為,成功的征服了她們。

同樣是作為女人,以前李青青對陳書婷的遭遇感到同情,現在則充滿了羨慕。

聽到李青青的話,徐鳳霞有些失神,捧著書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顯得發白。

李青青可以放棄高考,那是因為對方本來就沒有什麼希望,但是她卻不能,她明明都會,因為高考過後,她想辦法把試卷弄來,重新做了一遍,結果分數很高。

如果她考試沒有發揮失常,依著這個分數,完全能考上大學。

可就是因為那天太緊張,所以才失去了這個寶貴的機會。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不甘心。

發誓要重新考一次,她相信自己的實力,再給她一次機會,肯定可以。

她不甘心,更不認命,所以她一定要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她朝思暮想的城裡。

“對了,鳳霞,那個孫慶波有事沒事就來找你,打的什麼主意,瞎子都能看出來,你就沒點想法?”

這時,李青青突然問道。

“什麼?”

徐鳳霞一個恍惚。

“我說孫慶波啊,他想跟你談對象呢,你就沒點想法嗎?”

李青青不得不重複了一遍。

“沒有。”

這話,徐鳳霞說的毫不猶豫。

她不是陳書婷,甘願留在雙水灣,而孫慶波也不是孫向陽。

與此同時,孫慶波家中,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因為孫慶波剛剛挨訓了,原因就是當初人家上門來相親,結果他愣是給拒絕了,最後被孫建剛那小子搶走。

在孫慶波看來,其實沒什麼,他跟孫建剛的關係也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疏遠,那會還一塊喝酒了呢,對方還想讓他當伴郎,他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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