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陽肯定是沒有照相機的,但在雙水灣,卻有一個人有,那就是蘇慧晚。
對方這次來雙水灣,似乎還帶著特彆的任務,用照相機將這裡很多東西都給記錄了下來,估計是等回到京城後,給蘇老爺子看。
這些照片中,出鏡最高的無疑是嘟嘟,除此之外,雙水灣的孝先井,學校,黑壚土地,煤礦,還有那一座座窯洞,以及當初孫向陽分肉,開會的場景,也全都被蘇慧晚給記錄了下來。
雙水灣不少人都曾看到蘇慧晚拿著照相機,到處拍東西,但人家拍是人家的,畢竟人家是記者。
但這次往外運煤,卻是雙水灣的大事情,以後能夠留名的,等拍出來以後,照片往大隊辦公室一掛,上麵寫著某年某月某日,雙水灣黑壚煤礦第一次正式運煤紀念日。
榮譽不就來了嗎?
說不定還能進村誌,被後輩一代代人所銘記。
所以,他們就把主意打到孫向陽的身上。
畢竟誰不知道孫向陽跟蘇慧晚的關係?
那可是孫向陽的大姨子,是真正的一家人。
“行吧,我去借一下。”
孫向陽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也隻能乖乖的答應。
“嗯,麻煩你了,回頭大隊出錢,多買點膠卷。”
有了第一次,後麵就會有更多次。
這算盤打起來那叫一個叮當響。
過完年後,因為沙坪壩那邊每天都要來雙水灣挖窯洞,幾乎全隊老少婦女一起上,所以這段時間蘇慧晚一直住在孫向陽家。
而白天,蘇慧晚也會幫著陳書婷在學校裡給那些孩子上課。
在學校這邊找到蘇慧晚,將目的說出來,蘇慧晚不但立即答應,甚至還當起了攝影師,幫忙記錄雙水灣這個日子。
拍照的時候,大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手腳也不知道該怎麼擺,唯有那裂開的嘴,露出來的牙齒,透露著他們此刻的心情。
蘇慧晚一連拍了很多張,有集體的,也有個人的,要不是老支書急忙叫停,估計蘇慧晚還要拉出更多人來照相。
主要是這會拍照片太貴了,像縣裡照相館,拍一張照片,並且洗出來,差不多一塊錢,多洗一張加七毛錢。
而且如今的照片也都是黑白的。
剛剛蘇慧晚每按一下,老支書心裡就咯噔一聲,雖然沒有認真數,但粗粗估計,得有二三十張。
全部洗出來的話,得二三十塊錢。
按照去年的工分算,足足一千個工分。
他不心疼才怪呢。
等拍完照片,隨著鞭炮點燃,四輛拖拉機全部搖動起來,那戴著大紅花的司機,熟練的啟動拖拉機,隻見黑煙滾滾,一輛接一輛的離開。
因為是第一次往煉焦廠送煤,所以孫恩國這個大隊長親自出馬,上了第一輛拖拉機,站在車頭跟車鬥中間鏈接的位置。
孫建剛作為煤礦的會計,自然也少不了,然後每輛拖拉機都會爬上一個人。
等拖拉機搖搖晃晃的遠去,直至連聲音都聽不到,眾人才收回目光。
蘇慧晚第一個離開,然後老支書才拉著孫向陽來到值班的屋子裡,至於沙宏成,都不用人叫,屁顛屁顛的跟著。
“之前我看了看煤礦的統計,跟預計的差不多,每天基本穩定在十噸左右,從年初二到現在,挖了還不到一百噸煤,那四輛拖拉機真要敞開了拉,估計幾天就拉完了,煤礦的產量還是太低了。”
坐下後,老支書便忍不住‘抱怨’起來。
“老支書,現在產量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讓人往外背,肯定不行,既然上半年就決定通電,那什麼柴油發電機就沒必要再買了,要不然買來也是浪費,反正咱們雙水灣有那些剪紙畫撐著,還有信用社賬上那筆錢,也不缺錢。”
孫向陽知道老支書想要說什麼。
就在前幾天,當剪紙畫曝出可以賣美元後,煤礦這邊就有點坐不住了,大家隻要一合計,就會發現,煤礦竟然還沒剪紙畫賺錢,這怎麼能行?
一幫大老爺們,能輸在一群老娘們的手裡?
於是,孫恩光幾人商量後,想要購買一些背簍,組織兩支背煤隊,負責往外背煤,增加產量。
現在煤礦的問題不是采不出煤來,而是運不出來。
光靠現在的柴油發電機,還有那隻能拉動一輛礦車的絞車,產量實在有限。
每天能維持住十噸,已經是滿負荷運轉了。
不過孫恩光幾人的提議直接就被孫向陽給否決。
短時間內,煤礦產量低點就低點,對他也好,對雙水灣也好,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沒必要非得去壓榨大家,要是煤礦用不了這麼多人,直接去挖窯洞好了,甚至去加強煤礦的安全防護,也比背那幾簍子煤更有用。
“信用社賬上的錢可都是貸款貸來的,不是咱們的。”
老支書忍不住糾正道。
在他的眼裡,不管借還是貸,都要還的。
用這種錢他心裡也有些不踏實。
還不如多挖幾鐵鍬煤賣出去賺錢。
“貸款的錢,那也是靠著煤礦抵押來的,相當於是把未來的錢拿到現在來用,況且那筆錢也沒利息,等三年以後,咱們還缺那十萬塊錢?”
孫向陽對於貸款發展煤礦,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後世那些知名企業,有哪個是沒有貸款,沒有負債的?
甚至有時候,貸款也是一種保障。
“我說孫玉德,這些事情你又不懂,瞎指揮什麼,聽向陽的就行。”
沙宏成在旁邊說道。
老支書立即怒目而視。
他以前怎麼沒看出,沙宏成這家夥,還有拍馬屁的潛力?
關鍵是踩著他去拍孫向陽的馬屁,屬於蔫兒壞。
“姓沙的,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前段時間要不是我,社裡能有那麼大的讓步?有能耐社裡讓出來的那份,你們沙坪壩彆要。”
“要不是向陽那些關係,說不定煤礦都被人給直接搶走,你還有臉占著茅坑不拉屎?依我看,你早點退休,讓向陽當支書算了。”
沙宏成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