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娶黑月光》全本免費閱讀
鐘毓盯著密不見光的樹林,直到少年消失不見。
她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扶著丹桂穩坐到馬車上才倏忽感到一陣寒意直衝後腦。
若今日攔她馬車的不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而是個強壯機敏的成年男子,根本不會如此輕易被她嚇退。
丹桂握著她冰涼的手,眼眶通紅,低聲抽泣道:“等姑娘跟許公子成了親,看哪個混賬還敢欺負姑娘。”
是啊,許緹入冬便會歸京,她就要嫁人啦。
回府時,幸而門口沒有像往日一樣有潑皮無賴在蹲守。
鐘毓不是個心思重的人,看到繼母陳婉雲送來了她喜歡吃的茯苓糕,路上的小插曲帶來的不快也如浮雲一般輕輕飄散了。
“許公子最近來信了沒有,可否如期回京?”陳婉雲目光溫柔,從碟子裡拈了一塊茯苓糕送到鐘毓的嘴邊,她方才聽了老車夫驚魂未定的描述,跟著捏了一把冷汗,決定親自來關懷繼女。
今日的事情若是被許侍郎夫婦知道,定又會斥責鐘家沒有教導好女兒,雖說陳婉雲隻是個繼母,但鐘植離家時千叮嚀萬囑咐她要看顧好鐘毓,萬不能在成婚前讓許家挑出錯處,她肩上的擔子可不輕。
鐘毓接過茯苓糕,咬了一小口慢慢的嚼著:“前日剛送來一封,十月底便要成婚,他豈會晚歸。”
陳婉雲看著鐘毓豔若芙蕖的麵頰,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小聲提醒:“今日的事情……萬不可對旁人說,若是傳入許侍郎夫婦耳朵裡……”
鐘毓將手上剩下的茯苓糕塞在嘴裡,吃的有滋有味:“母親,我曉得的。”
陳婉雲輕歎一聲,這丫頭是個不省心的,不會針線女紅不說,就連未出閣女兒的矜持也絲毫沒有,若是街上有登徒子敢跟她調笑,她就能臉不紅心不跳的逗趣幾句。
今日的事情,換了其他的姑娘,此時必定是趴在父母身旁嚶嚶的哭呢,若是貞潔烈婦,說不定早就一頭碰死了,誰能像她,提起來居然一點難為情的神色也沒有。
陳婉雲的視線掃過妝鏡台上散落的珠寶首飾和立在一旁滿得關不上門的衣櫃,心裡暗自埋怨鐘植,也將女兒寵得太不成樣子。
家裡每月從莊子收上來的月銀,有一大半是被她揮霍掉了,可鐘植樂得見女兒開心,她這個做繼母的又能說什麼呢。
許侍郎夫婦不喜歡鐘毓也在情理之中,若不是獨子許緹被她的皮囊所迷惑,以命相要非她不娶,這門親事必定落不到她頭上。
陳婉雲收回視線,心裡發酸,她嫁進鐘家六年,肚子半點兒動靜也無,鐘植又被朝廷派去出使外邦,不知何日才能歸家。
鐘植現今五十有餘,她日後不知還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若是沒有,即便是鐘毓已經出嫁,鐘植也定會想方設法的將家裡的錢財偷偷塞到她的手中。
儘管心思翻湧,陳婉雲還是抬手給鐘毓掖了掖鬢角的碎發,“曉得就好,我讓廚房給你燉了安神湯,一會兒喝了就早些休息吧。”
鐘毓拍了拍手上的糕餅殘渣,起身抱住陳婉雲,“嘭”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多謝母親。”
陳婉雲點著她的額頭嗔笑道:“你這丫頭,都要嫁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當然,鐘毓的優點也不少,容色豔麗,嘴甜,撒嬌的時候連她一個女人都招架不住。
可陳婉雲剛嫁入鐘家的時候她卻不是這般性情。
陳婉雲剛嫁過來的那兩年日子真是不好過,鐘毓彼時是個混世魔王,日日變著法兒的找她麻煩,不僅不叫她母親,還直呼她大名陳婉雲。
小小年紀的鐘毓不知怎麼就打聽到了陳婉雲在娘家時曾與她表哥有情,竟然常以這件事來嘲弄她。
鐘植不在家時,吃飯都不許她上桌,在夏日裡還敢捉蛇放到她薄薄的衣服上來嚇唬她,那時她經常半夜驚醒,讓丫頭四處查看是否有蛇藏在屋中。
偷偷將蛇扔進她房裡這件事鐘毓也曾經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