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時鐘毓隻有十二歲,可陳婉雲就是怕她,拿不起做母親的威嚴,下人雖然看她可憐,但也不敢上前勸慰,生怕鐘毓一個心情不好遷怒她們。
鐘植和老爺子鐘欒寵溺鐘毓,雖是經常對鐘毓的頑劣好言相勸,但是她哪裡會聽,加上鐘植差事忙不常在家,鐘毓自然是家裡的霸王。
直到兩年後長女鐘晴生孩子難產而亡,鐘毓前去吊唁回家的途中碰傷了腦袋,陳婉雲才從惶恐當中解脫出來。
也不知怎麼,自打那以後鐘毓性情大變,對陳婉雲好上了許多,許是腦子真的磕壞了。
—
乞巧節,鶯澤湖堤。
容色豔麗的女子一身輕薄的天青色襦裙隨夜風擺動,手臂高高抬起將祈福卡係在飄擺的柳枝上,輕薄的廣袖隨她的動作滑至臂彎,露出一段瑩白的手臂,腕上一串茉莉花串映在夜色下暗綠的柳葉間。
說不上花瓣白還是她的皮膚更白。
“夢謙,沈夢謙。”不遠處兩個年輕公子停了腳步,一人輕聲叫著另外一個的名字。
名為“沈夢謙”的白麵公子這才回過神來,頓時漲紅了臉。
孫顯年紀大些,臉皮也厚些,朝著沈夢謙出神的方向一看,便知道他在害羞些什麼。
“走,上去看看。”
“不……不去了。”沈夢謙聲音不大,眼睛仍是看向那棵柳樹下的姑娘
孫顯扯過沈夢謙的手臂,笑著調侃:“怕什麼,又不是讓你上去求親。”
待二人走至柳樹下時,那姑娘已經往湖堤入口處去了。
孫顯輕笑了一聲,上前扯下那姑娘剛掛上樹的卡片,看了一眼,隨即便歎氣,將卡片又掛回了樹上。
沈夢謙雖是羞澀,仍湊近孫顯問:“誰家姑娘?”
孫顯拉著沈夢謙到一旁悄聲道:“我就說這姑娘看著眼熟,不巧,就是你我老師許侍郎那未過門的兒媳。”
沈夢謙聽罷一愣,看著鐘毓的方向用力咬著泛白的嘴唇。
“你來京城時間短,不知道也屬正常,這鐘姑娘雖然門第不高,卻是個愛玩愛樂的,整日和平寧郡主那個胡鬨的寡婦混在一起,若不是許公子喜歡得緊,受了她的蠱惑要死要活的非她不娶,恐怕老師和師娘未必會答應。”
沈夢謙聽孫顯說完,臉色已經是不大好,孫顯歇了口氣,繼續喋喋不休,說著鐘毓的不是。
沈夢謙擰著眉頭低聲打斷了孫顯:“我看著她倒不像是你說的那種人。”
“夢謙弟,你心思太單純,看著人家姑娘長的好就認定人也是個賢淑的,你可知道,上次我在老師家吃飯時師娘提起她,一臉的不喜,說她一個月要花上百兩銀子的零用,這樣的姑娘可不是你我這種糊口謀衣之輩可以肖想的。”
沈夢謙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未再說話。
鐘毓主仆二人在湖堤旁等了小半個時辰,天氣悶熱,鐘毓額頭上滲出了細碎的薄汗,她今日約了玩伴平寧郡主蕭端縈在湖堤上會麵。
丹桂掏出帕子,小心的給鐘毓壓著汗珠,以免擦花她今日的妝容。
此時,前方來了一個麵生的小廝,塞給鐘毓一張信箋後行了個禮便匆匆跑開了。
鐘毓展開信箋,看到“小蠻”二字,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臉上有了笑意。
前陣子她和蕭端縈一起去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