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饒是再著急,也不敢忤了捕快的意思。
她能看出來,這麼多兵馬司的人冒雨急吼吼的跑來湖堤,定是這周圍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可二姑娘尚在長樂亭中,現在必是已經發現亭中的人不是平寧郡主了。
亭子方寸大小,若是遇到那日歸府途中的事情,二姑娘的名節豈非不保。
許侍郎夫婦本就對二姑娘有諸多不滿,雖然在許公子的強拗下還是來鐘府提了親,可定親後他們就在外地給許公子求了個差事.
麵上說是讓他去曆練,實際上恐怕是存著讓二人漸漸淡了的心思。
且不說那長樂亭中的男子是否會傷害她家二姑娘,就算隻是個傾慕二姑娘不敢動手腳的斯文公子,傳出去了,也是天大的事情。
二姑娘的親事沒準就因此黃了,老爺不在家,老太爺又時而明白時而糊塗,誰能給二姑娘做主呢。
丹桂按住了繼續往下聯想的念頭,不情願地跳上岸,朝那捕快疾步走了過去,焦急祈求道:“我家姑娘現在長樂亭中,請官爺通融通融,讓我隨艄公去亭中將她接上岸來。”
捕快沒什麼好臉色,今晚不該他當值,雨夜被從家中叫出來本就火大:“臨近的街上發生了命案,若是凶手乘船逃了怎麼辦?今晚就算天王老子來,也得等抓住人之後湖中才能行船。”
“你們都去那邊等著問話。”捕快態度強硬,不悅地驅趕著三人。
丹桂避著人從錢袋掏出一錠銀子塞去他手中,小聲商量:“官爺,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何殺人,我留在這兒,讓她回去,您看可好?”
捕快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幾個同僚正背對著他問幾個遊人的話,他又朝丹桂身後身量單薄的銀雪睨了一眼,若說這麻杆一樣的丫頭能殺人,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捕快朝丹桂使了個眼色,示意讓銀雪速速離去。
丹桂回身在銀雪耳邊小聲說著:“快去找大姑爺來。”
——
鐘毓坐在亭中,單薄的衣衫被雨水濕透。清脆的嗓音幾近沙啞,她索性不再呼救,反正也無任何用處。
距離鐘毓來到長樂亭已經超過一個時辰,艄公並未如約過來接她,就算她被嚇得腦子糊塗了,也能猜想到她今晚應當是被人算計了。
此事不像是平日招惹她的登徒子所為,倒像是誰有意壞她的名聲,難道是……不喜她的許侍郎夫婦?
鐘毓思緒翻飛,隻恨當初為何要去招惹許緹,倒不如如父親所願,招個贅婿上門。
鐘毓雖然門第不高,但是家中卻是殷實的,祖父早些年在郊外置辦了大批田產,後來棲雲寺擴建占了一個莊子上的部分土地,祖父和寺中主持談妥以寺廟每月的收益給鐘家分成,近些年來,棲雲寺香火日漸鼎盛,光是這分成的收入每月就足以抵消鐘家全部開支。
據祖父和父親所說,她從小便性子不好,爭強好勝,頑劣至極,至五六歲,便常將年長她十歲的姐姐欺負哭。
鐘毓家姐妹兩個,沒有兄弟,父親見她這般性情,索性就將她當成男孩兒來養,以至於她長到十幾歲時,家裡下人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父親新娶的繼母也怕她,在她麵前大氣不敢出。
以她這樣的性子未來如何能在夫家平安過活?遇到個心狠的夫君說不定殺了她的心都有。
鐘毓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坐到了石凳上心情複雜地望著遠處的湖堤。
她十四歲來到鐘家,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彆提有多惶恐。
後來她想通了,既然來了,隻能認命,倒不如把這個世界的繁華樂事享儘了,也不枉老天為她安排這一場。
是以所有人都以為她劫後餘生,傷了腦子才性情大變,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