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她叫出聲,便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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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覺得屋裡冷,丹桂又給她身上壓了一條被子,這才覺得好些。
丹桂心裡難受,二姑娘從長樂亭回來後燒了足有三天,除了一點米湯之外,什麼也用不進。
偏偏這個時候,許侍郎夫人登門來指責二姑娘的不是,說二姑娘和男子在長樂亭私會的事傳遍京城,給許家丟了臉。
夫人在前院和許夫人賠笑,許夫人仍然不依不饒,吵嚷著想讓街坊四鄰都聽到。
丹桂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一隻擾人的蒼蠅,一些不堪入耳的話隱約傳過來,丹桂頓住腳。
“還沒成婚就給我兒戴綠帽子,這樣不清不白的丫頭誰敢娶回家。”
“你們鐘家養出來的好女兒,怕不是第二個劉璋老婆也未可知。”
丹桂煩躁地將門關上,耳不聽心不煩,一時沒控製好手上的力道,門發出一聲重響。
鐘毓在床上動了動,啞著嗓子問:“外頭誰吵呢?”
丹桂壓著火氣,輕聲安慰道:“沒人,姑娘怕是做了夢。”
“倒杯水給我。”
鐘毓喝了水才躺下,陳婉雲哭喪著臉進屋了。
陳婉雲不滿三十歲,鐘毓父親在家時,她少有拋頭露麵,這種棘手的事兒還是第一回遇到,方才在前院被許侍郎夫人欺負得插不上一句話。
鐘毓讓丹桂扶著她坐起了身。
陳婉雲坐在鐘毓床前,為難的開口道:“許家怕是有退婚的意思,你父親不在家,我不敢做主。”
鐘毓被困在長樂亭的當晚便想到會是這般結果,此時並沒有什麼驚訝的,剛聽到的吵嚷聲和刻薄話,應當也不是在做夢。
“母親彆擔心,我猜想這不是許緹的意思,待我給他送信說明當晚的情況,他必會信我。”
陳婉雲知道鐘毓心裡有成算,這才放心的點了頭,囑咐丹桂好生照看便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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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鐘毓覺著身上沒那麼難受了,坐在桌案前提筆給許緹寫了封長信,信中描述了乞巧節當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對那紅衣俠客的身份和目的做了一番猜測,半句沒提許侍郎夫人來鐘府鬨著要退婚的事。
用蠟油封了信,鐘毓囑咐銀雪送去給許府的小廝六兒。
直到今日鐘毓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許緹外放兩年半,她竟不知他在河東的地址,許緹單方麵的給她寫信帶東西表衷腸,她從未回過一封,每次這些都是六兒送過來給她。
如今,她托六兒把信送給許緹,想必也是可行的。
銀雪出門將近兩個時辰,氣呼呼的回來:“姑娘,六兒怎麼也不收。”
丹桂沒好氣的瞪了銀雪一眼:“慢點兒說,彆嚇著姑娘,六兒為什麼不收?”
“六兒說,他家夫人過幾日就將退婚書送來,往後許公子和姑娘再無瓜葛。”
鐘毓捏著衣擺暗暗用了力,這是許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