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朱媽媽的手看過字體娟秀的佛經後,老夫人笑吟吟地招呼鐘毓上前坐在她身邊。
鐘毓小心地走了過去,神色有些緊繃,故意離項邯遠遠的,坐在了老夫人的腿側。
老夫人人老成精,怎會看不出鐘毓對項邯心存懼怕。
一個多月前,老夫人聽了項邯親口跟她說想要娶親的事,彆提有多高興。
火急火燎地將媳婦娶進門,媳婦又長得這般貌美可人,可她那孫子愣是給人扔到了荒僻的滌秋苑就撒手不管了。
雖然孫子嘴裡說著什麼他與這姑娘八字相配才去求娶,可老夫人最了解不過,他若是心裡不喜歡,任她是哪路救苦救難的菩薩,他也絕對不會將人抬進家裡來。
可到如今她也看不懂孫子的心思了。
老夫人拍著鐘毓的手道:“二郎若是冷待了你,你過來找祖母,祖母定會給你出氣。”
雖然老夫人如此說,但是鐘毓哪敢真說項邯的一句不是,隻強裝作是新媳婦的羞怯:“祖母,夫君待我很好。”
說話間,鐘毓讓丹桂將帶過來的果茶泡來兩杯遞給老夫人和項邯。
老夫人嘗了一口,便對果茶讚不絕口:“入口比聞著更清香,這茶葉裡麵添的是什麼東西?”
鐘毓讓丹桂遞來茶盒,打開盒蓋用茶勺撥弄出裡麵的果子給老夫人看:“將時令水果曬乾摻入茶葉中,這盒添了少許切成丁的桃子乾和桔子乾。”
鐘毓邊說邊瞄了眼不動聲色的項邯,繼續對老夫人道:“孫媳不喜甜食,這是按照我的口味添的,若是祖母覺得太過清淡,下次我做的時候可以多加一些果乾進去。”
老夫人連連擺手:“我覺得這樣就很好,既增香提味,讓喝茶不那麼單調,又不至於太過甜膩。”
鐘毓頷首稱是,又抬頭問項邯:“夫君覺得味道如何呢?”
項邯淡淡品了一口,目光落在鐘毓手上的白瓷茶盒上,無甚表情地道:“甚好。”
老夫人習慣早睡,鐘毓和項邯在鎖春堂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被老夫人催著一道出了門。
倆人一路無話,一前一後地行至鎖春堂的院門口,鐘毓快步上前對項邯福身一禮,轉身便往石橋那邊的滌秋苑方向去。
項邯腳步頓住,負手在身後叫住她:“送去的點心你不喜歡?”
鐘毓轉身,不置可否,隻說:“點心味道是好的,多謝夫君的好意,隻是我從小不喜甜食。”
項邯微微垂眸,看著她那雙明若秋水的眼眸,並不像有假,這才點頭往歸心居去了。
怎會不喜歡甜食呢,她小時候可是嗜甜如命的啊。
—
項邯沒再著人往滌秋苑送點心。
門口那棵禿樹上成群的蝙蝠許是去了哪個山洞裡冬眠了,也紛紛不見了蹤影。
入冬以來下了兩場雪,外頭天寒路滑,鐘毓窩在滌秋苑鮮少出門,每日在燃著銀絲炭的溫暖屋中逗弄著兩隻貓。
項邯不著人來擾她的日子愈發愜意,連睡眠和食欲都變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