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魏國公,哪裡能細致到挨個鋪子去查哪個家中女眷在哪日買了什麼東西呢。
想到這裡,鐘毓才覺心裡稍安。
掌櫃笑著回:“是,夫人日後多多光顧小店才是。”
鐘毓將那幾樣首飾遞給丹桂收著,走到門口,又囑咐丹桂:“著兩個人去李念北的住處,將此前給他那五十兩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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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冷,因著年關將至,街道上熱鬨非常,本不寬的一條路,生生被賣年貨的攤子和采購的行人擠去了一半。
鐘毓攏了攏兜帽,隨著蕭端縈緩步出了琉翠閣。
蕭端縈看著街上所餘不寬的小路,上前囑咐自家車夫:“我和國公夫人步行去三明酒樓,待街上人散去了,你再去酒樓門口等我們。”
蕭端縈孀居兩年,又與長公主不睦,不喜待在家中,但凡她在京城,會時常找鐘毓出門消遣,每次逛完鋪子二人都要去酒樓喝酒聽曲兒,訴訴心事。
前方十字路口,喜慶的鑼鼓聲震天響,一隊浩蕩的迎親隊伍緩緩穿過人群,瞧著架勢就不是普通人家娶親。
鐘毓正靠在一旁低頭挑著路邊堆放的堅果山貨,突覺蕭端縈用手肘碰了碰她。
鐘毓順著蕭端縈的視線看去,人群中的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紅袍高冠的新郎官,眉目俊朗的臉上掩不住小登科的喜悅。
待看清新郎官的容貌,鐘毓恍惚了一瞬,隨即像下了決心似的,立即掩下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彆過頭去。
蕭端縈將鐘毓手上的堅果袋子拿下扔在攤位上,拉了她便往前走,邊走邊嗤道:“說什麼非你不娶,剛歸京月餘,就迫不及待地娶了彆人,這婚退了,你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雖說如此,當鐘毓看清馬上的人是許緹時,心尖還是猶如被削去了一塊,生疼。
難怪她給許緹的信一直沒有回音,怕是沈夢謙得知他同彆人定了親,不好再來傳話。
鐘毓腳步虛浮地被蕭端縈拉到了三明酒樓,在對著戲台的一間包間坐下。
眼下正是酒樓熱鬨的時候,環著戲台的一圈房間幾乎被意興闌珊的曲友酒客坐滿。
鐘毓托腮神思恍惚地聽著蕭端縈罵許緹給她解氣。
她在魏國公府過得不愉快,不知何時是個頭兒,又不知父親何日才能歸家團聚……
方才街上偶遇許緹,似乎所有壓抑在心中的情緒都一齊露頭,讓她這些天不曾顯露的憂傷一點點的從心底湧上來。
伶人輾轉上台,咿呀唱曲兒,聲音蓋過耳邊蕭端縈的罵聲:“從今遠踐洛陽塵,又不知歸期定準,則落得無語暗銷魂……”
鐘毓端起蕭端縈麵前滿酒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她悶咳了一陣,眼淚滑到嘴邊,不知是不是被辣到了。
她手上往案幾上點了點,喚小二:“再拿兩壺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