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娶黑月光》全本免費閱讀
出了禪房,鐘毓傾靠著廊柱上緩了片刻,視線空茫地落在階下掃雪的小僧身上,品著定慧大師的話尚未回神。
二嫁後方能圓滿……
難不成是說項邯有一天不再需要她這個礙眼的鎮宅獸,能大發慈悲地放她走了?
鐘毓從前對姻緣命理之說半信半疑,今日來看八字也不過是閒來無趣打發時間順便圖個心安,可方才定慧大師的一番話卻讓她心裡前所未有過的熨貼。
被大雪覆蓋的棲雲寺比她秋日來時靜謐許多,雪花飄落在溫熱的鼻尖,一觸即融。
鐘毓裹緊狐裘,抬腳走下台階,或許是心情太雀躍,一不留神,腳下失穩,“撲通”一聲摔倒在冰涼的石階上。
身上雖疼,但鐘毓也不尷尬,朝投來關切目光的小僧咯咯一笑,擺手示意她無事。
她迅速站起抖掉沾在衣裙上的雪,腳步輕快地往對麵佛殿去了。
鐘毓並未隨身攜帶銀子,隻得將發間一支金鑲玉發簪和腕上的玉鐲褪下,塞入殿前功德箱內,隨後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朝佛祖虔誠叩了三個響頭。
十八年來從未有過這般虔誠!
鐘毓低聲在佛祖麵前祈求:若是命中注定,求菩薩讓二嫁的這一天快些到來吧,若是有天項邯真的肯放了她,她必定來廟裡給佛祖重塑金身。
待鐘毓起身從佛殿出來時,看見前方才清過雪的小路上晃過來個熟悉的人影,她後退幾步,臉上未散去的笑意僵在唇角,心裡不如方才那般爽快了。
項邯大步朝殿前走來,在她身前停下,濃睫上染了層霜白,問:“什麼事讓你這般開心?”
鐘毓低聲含混了一句,借口要去禪房處看看老夫人是否已經出來。
項邯約了定慧大師下棋,便隨著鐘毓一道往禪房方向走。
二人走到禪房的廊下,一間門恰從內打開,老夫人被朱媽媽攙扶著緩步而出。
老夫人身後,一個淚眼婆娑的女子亦步亦趨地跟了出來。
女子雙肩簌簌抖動,抬手拉住老夫人的臂彎,輕喚“祖母”,似萬般不舍。
老夫人身形微顫,回身給女子擦淚。
雖然鐘毓隻見過這女子一麵,但卻留下的印象極為深刻,至今仍記得她的樣貌。
這女子便是項邯在巷中抱出來的那個美貌婦人。
婦人約莫二十三四歲,雖身著厚厚的棉衣,但依然能從她凸鼓的前襟和走路的姿態看出她正懷著身孕,且月份已經不小。
這麼算來那日鐘毓在巷口見到這個婦人時,她應當就已經有了身孕。
鐘毓納罕,重孫即將出生,老夫人親自前來關懷一番也在情理之中,但推算下時間,這孩子卻不會是項邯的。
鐘毓縮小了步子,看著身側亦放慢腳步看向那婦人的淩厲男子。
他這般狠辣,怎會容忍他的女人懷著彆人的骨肉!
莫非是二人早就有了苟且,她腹中的孩子是項邯的?所以項邯才找了個由頭帶人抄了她的夫家,將她奪過來做自己的妾室?
鐘毓想想便有些膽寒,借著抖落裙擺上雪的動作與項邯拉開了些距離。
項邯為何不將人安置在離國公府近的宅子裡,反而將她送到了棲雲寺中?
女子與老夫人說話間,已經瞧見階下緩步而來的鐘毓二人,女子立即揾淚與老夫人作彆,神色複雜地瞥了項邯一眼,扭身回到屋中,毫不留情地將門“啪”得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