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毓見他眼中亦有動容,繼續道:“想必夫君也會偶爾想念母親吧?”
廊下一陣靜默,項邯母親早亡,給他留下的記憶本就不多,時至今日,他甚至記不得她的容貌。
他有記憶時便是跟在祖父和父兄身旁,讀書,騎射,做一個公府兒郎應做的事情,身旁人亦很少提到他的母親。
母親二字在他的腦中隻是一個並不具象的陌生詞彙。
項邯愣眼聽鐘毓繼續道:“新年過後,便是我母親的生辰,我每年的這時候便會夢見她,夢裡她坐在我的床頭默默看我,卻不同我說話,我猜想著她定是放不下我,所以偷偷在夢中過來看我。”
“靜檀姐的孩子雖說才出生,但是已經識得母親的氣息,方才我要抱一下他都不肯呢,隻有靜檀姐抱著他才不哭。”
鐘毓看見項邯的神色明顯滯了一瞬,而後他暗啞的嗓音出聲:“你母親是正月裡的生辰?”
突然被他轉了話題,鐘毓靜默片刻,遙遠的記憶彙成一股晶亮在眼中閃爍:“小時候我便最喜歡正月了,每日都可以去親朋家吃席,出了十五,又到母親的生辰,那時,母親便會勸父親讓我再玩幾天,出了正月再讀書習字……”
鐘毓兀自說了許多,她見項邯那張冷峻的臉上漸漸有了些與往日不同的異樣神情。
或許項邯也在詫異,她平日裡見他恨不得繞路走,今日為何如此話多,看他的眼神中竟帶了些疑惑。
鐘毓覺得若是她再說下去,項邯可能就要不耐煩,便草草收了話頭,福身離去。
項邯坐在禪房中,柴武推開門往冰冷的屋中搬炭火盆。
柴武腳下一絆,手上不穩,將盛著燒紅炭塊的火盆扔到地上,幸好,炭火並未灑出。
他抬頭看了一眼虛望窗外的國公爺,額角些微冒汗。
項邯聽到鐵盆與地麵的摩擦聲堪堪回神,喚柴武:“你去將甄定喚來。”
柴武將炭火盆擺好應聲出門。
項邯記得鐘夫人的生辰是在春末夏初,那時他在北地一路隨著鐘植南下,行路近三月才到達京城。
生辰前,鐘夫人去首飾鋪挑首飾,特地將他和鐘毓一並帶了出門,見他穿著府裡下人不得體的舊衣,她還用的私房錢給他添置了兩套上好的夏衣。
項邯坐到桌邊,端起手邊茶盞,涼透的茶水帶著冬日的刺骨寒意流遍他的臟腑,為何樁樁件件,都與他的記憶中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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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怕下人照顧不周,親自留在棲雲寺中陪伴項靜檀,隻有幾個仆從隨著項邯和鐘毓一道下山。
這幾日用晚膳的時候,飯桌上隻有項邯和鐘毓二人。
許是因著過年,項靜檀又添丁的緣故,項邯看著心情頗好,偶爾在飯桌上也會同鐘毓說上幾句話。
這日飯畢,鐘毓才撂筷,項邯喚來柴武。
柴武掀簾進來,雙手捧著的承盤上托著一隻小巧的金邊錦盒,遞到鐘毓眼前。
項邯亦放下碗筷,接過婢女遞上來的濕帕淨了手,同鐘毓道:“我聽聞往年嶽母生辰時,亦會買份禮物送你,前幾日你說思念母親,我便替她送你一份禮物,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鐘毓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