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毓驚駭,盯著甄定的背影方向愣了半晌,蕭端縈到底是怎麼懲罰他的,怎地連衣裳都脫了。
甄定情急之中無意冒犯了蕭端縈,但鐘毓素來知道蕭端縈的脾性,她向來灑脫,從不是那般斤斤計較的小女子。
鐘毓猜想著蕭端縈將甄定叫走不過是要警告他不要將今日之事胡亂說出去罷了,這麼看似乎是脫了衣裳抽了鞭子?可甄定身上卻未見血痕。
“要不要我讓他都脫了給你看?”
鐘毓不知道,她看了甄定多久項邯便盯了她多久。
項邯眼眸沉了下來,話音剛落一人便朝院門走去。
鐘毓回過神來,有口說不清,沒來得及同蕭端縈告彆,提著燈籠便追了出去:“夫君誤會了,方才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在想端縈是不是罰甄定了,他為了救人,當真委屈。”
不解釋還好,急吼吼的解釋一通,鐘毓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什麼叫甄定當真委屈……
項邯一人走在前頭,鐘毓方才在泉池中身體不舒服,這會兒尚未完全恢複,未能像上次一樣緊跟上他。
她又急又怕,隻能時不時高聲喚項邯:“夫君!”盼他能等等自己。
突然,身後一陣狗吠聲傳來,一隻灰兔從鐘毓身旁飛速跑過,嚇得她一抖坐在了雪地中。
隨後一隻狼犬閃電般地追了上來,一爪按下灰兔,咬在口中撕扯。
項邯亦停下腳步,回身靜靜看那狼犬,狼犬周圍的積雪被染得殷紅,灰兔早已不再掙紮,方有兩個小廝追趕上來。
待狼犬吃完了灰兔,小廝將繩索套在了它的脖頸上,狼犬搖著尾巴湊到了項邯身前,在他腿上輕蹭。
這隻狼犬是項邯養在莊子上的,每日喂給它活物,故而比圈養在家中的狼犬更為靈活凶猛。
項邯接過小廝手中的繩索,牽著狼犬回身往鐘毓身旁走來。
狼犬身上的毛隨風乍起,嘴角還殘留著灰兔的血跡。
鐘毓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項邯在離她一丈遠的距離停下,牽著那隻仍要往鐘毓身旁湊的狼犬問:“你怕狗?”
鐘毓攏緊身上狐裘,繞到項邯的另一側遠遠站著:“害怕,它剛咬了滿嘴血,夫君牽牢它,彆讓它過來。”
項邯側首看她,鐘毓臉色慘白,眼裡蓄了一汪淚,看狼犬的眼神充滿驚懼。
項邯小臂衣衫下的那塊傷疤似在隱隱做疼,試探到了這一步,他終於確定眼前的女子不是他少時認識的那個如男孩般的鐘毓。
那時,鐘毓亦養著一隻不比這條體型小的狼犬。
那年冬日,他帶著鐘毓在雪地中玩耍歸家,路過主屋窗外時,聽見鐘植在與鐘夫人說話。
鐘夫人抱怨鐘毓頑劣,擔憂她這般性子日後不好嫁人。
鐘植勸了鐘夫人幾句,便問起鐘夫人覺得小石頭如何。
小石頭雖然話不多,但卻聰慧知禮,對每日纏著他的鐘毓亦很有耐性,鐘毓也願意聽他的話,鐘夫人不吝誇讚,最後感歎道:“若是有個這樣的兒子,你我今生也沒什麼不圓滿了。”
鐘植笑了起來,問鐘夫人:“你我膝下無子,若是日後小石頭入贅來做女婿,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