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的手掌貼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才將水遞到她的唇邊,“你還燒得厲害,安心休息,我來就好。”
他的胸膛厚實堅硬,身前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鐘毓覺著自己身上燒得更加厲害,身子癱軟下來,半點力氣都沒有,隻能就著他的手在茶杯中喝了兩口,便表示不再要了。
項邯將她臉頰上沾著的秀發撥到耳後,扶她躺到枕上,起身走到桌邊,擰了個冒著熱氣的濕帕子,回來搭在她飽滿的額頭上。
鐘毓凝神,方才想起那掉入塘中的孩童,她麵頰燒的通紅,氣若遊絲,問道:“夫君可知道那孩子現在如何了?”
項邯半眯著眼睛,抬手將她額頭上的帕子正了正,俯身看著她。
她竟蠢到在這般寒冷的天氣裡,跳到水中救一個仆人家的孩子,自己差點性命不保,倒有心思一醒過來便先問起那孩童來。
屋內倏然寂靜,隻聞燭火劈啪聲響,鐘毓等了片刻沒聽見項邯的回應,隻覺那道身影湊近了自己幾分,按在額頭上的手掌也遲遲沒有拿開。
難不成是……?鐘毓啜聲道:“那孩子,他……死了嗎?”
項邯指腹劃過她濕紅的眼角,拭去從眼中滾落的淚珠,低聲安慰:“他早已無事,方才吳嫂還抱著他來看過你。”
吳嫂是莊上的灑掃仆婦,落水男童的姑母。
屋外敲門聲輕響,丹桂端著藥碗送進屋來。
丹桂看見鐘毓眼角有淚,怕是項邯正在責罵她,忙福身道:“國公爺去歇歇吧,奴婢來照顧姑娘。”
今早姑娘被甄定送回來之後,國公爺便一直在屋中守到現在,期間姑娘還說了夢話,抱怨國公爺日日欺負她,她想回娘家去,許是國公爺生氣了。
項邯看了眼那碗濃黑的藥汁,叮囑丹桂好生照顧,便起身往屋外走去了。
過了約有一刻鐘,鐘毓喝完了湯藥,銀雪進來說吳姐抱著男童過來了。
那男童日日在莊子上跑跳玩耍,體質要比鐘毓好上許多,被救回來後灌了兩碗薑湯,又泡了個熱水澡,便又生龍活虎起來。
隻是他一直在叨念救了自己的夫人,要過來親見夫人醒了方才放心。
吳嫂甫一進屋便拉著男童在床邊跪下,吳嫂感激道:“二虎爹娘早早去世,將他托付給奴婢,這次若不是夫人相救,怕是奴婢日後到了下麵,真的沒法對我哥哥和嫂子交代了,二虎,快給夫人磕頭,謝過夫人。”
吳嫂按著二虎的頭,讓她給鐘毓磕頭感謝。
鐘毓支起身體,擺了擺手,丹桂急忙將吳姐和二虎扶起來。
二虎愣頭愣腦,起身跑到床邊瞧著鐘毓,他咧嘴一笑,紅彤彤的肉臉將眼睛擠成一條細縫,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蘋果塞到鐘毓手上,“夫人,病了要多吃東西,這個我舍不得吃,給你。”
鐘毓接過蘋果,讓丹桂將二虎抱上床坐著,摸著他的小臉道:“謝謝二虎。”
鐘毓讓丹桂撿些點心過來給二虎:“來,咱們一起吃,病痛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