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那些花兒是你采的?曬在日光底下做什麼用?”見鐘毓一句話也沒有,項邯開口問她。
趁他閉目養神的空當兒,鐘毓早已經悄悄挪蹭到了泉池中另一塊大石的背麵,項邯的位置並不能看見她。
鐘毓坐定,回答:“曬乾留作冬日熏衣用。”
項邯聽那聲音傳來的地方有些遠,睜開眼來,鐘毓已經不在他的視線當中。
鐘毓回娘家的那幾日,項邯擔心許緹會趁機過去挖牆腳,派了甄定在暗中護著她,若是發現許緹再對她有什麼心思,他便要向皇上請旨將許緹繼續外放。
頭幾日鐘毓還算安生,在鐘府未曾出過門,可前日甄定深夜回來告知他,說夫人隨平寧郡主去了鶯澤湖上的一處風月畫舫,點了一名俊美多才的男妓子。
雖說未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隻是聽聽琴,喝喝茶,但是那在屋中彈琴的男妓子卻未著上衣。
項邯少年時便有耳聞,京中一些年長的孀居貴婦人貪戀俊美的麵孔,年輕的身體,私底下是那些風月場所的常客。
可,年輕女子也會這般麼?
他們二人婚前時,他也曾派人跟了她一段時間,但從未發現她有此等愛好。
項邯不由有些生氣,也便不想讓她在鐘府繼續住下去,當晚便吩咐甄定第二日將她接回來,借由他抽不開身,讓她陪老夫人一同到莊子上來看項靜檀。
既然她喜歡看年輕男子的身體,而他是她夫君,他給她看便是。
項邯轉頭看向泉池儘頭的那塊大石,一側雪白浴衣一角漂浮在水麵上,他不動聲色慢慢靠過去,“這個季節,滌秋苑的後山上應當也有些野花盛放了。”
滌秋苑已算是魏國公府最荒僻的一處角落,其後的山上,必定連府中的粗使下人都是不會過去的,不像此處的山坡上,還常有附近的農民和獵戶走動。
“夫君,我是不敢去後山的,那兒興許會有蛇,我最怕蛇了。”
鐘毓聽著那頭半天沒有話音傳來,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便想轉頭去看他的神情。
剛轉頭,便撞上一副筋骨分明的胸膛,起伏之處還在往下滴著水。
鐘毓不由驚叫了一聲,瞬間將身體和頭一股腦地沉到水下。
項邯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出水麵,水順著她的頭頂流到她的麵頰上。
項邯撫了一把她麵上的水,又替她撥了撥粘在額前的頭發,眸子裡滿是笑意,“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我在遠處聽不清你說話。”
他在鐘毓身旁十分放鬆的坐下,“改日我帶你去後山,我知道有一條上山的路,很安全,那附近有很多野花。”
石屋封閉嚴實且空曠,既隔音又攏音,甚至泉水汩汩流出泉眼的聲音都會被放大數倍,他如何能聽不清她說話的聲音?
鐘毓覺著項邯今天有點不對勁,對她過分熱情,怕不是心裡又憋著什麼壞主意,故意在這裡逗弄她,隻等她上鉤呢。
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