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星子兩三,今日比往日要涼爽些。
二人走在花園中,項邯發現鐘毓並未將他往臥房的方向帶去,而是走到了一處假山旁。
鐘府這處花園雖然不大,但是造了假山土坡,坡上幾顆海棠葳蕤,結了累累果實,其後掩映著一處四角攢尖亭,亭子在皎潔月光下頗為靜謐。
項邯今晚執意要留下陪她,鐘毓能感覺到,若是她不親口承諾項邯已經不因伍姝穎母女之死而責怪他,想必接下來幾日他還會再來鐘府。
這個時辰屋前尚有下人往來忙碌,鐘毓怕被眼尖的下人們看出她與項邯生了彆扭,若是傳到祖父耳朵裡,引起祖父的擔憂,便故意引項邯來花園裡的亭子中坐一坐,想待下人們差不多都忙完去歇了再回房中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入亭中,鐘毓順手牽來一支海棠,在手中擺弄,背對著項邯站著。
項邯本想為自己辯解一番,但是見她今日除了麵對老爺子之外,一直鬱鬱不樂,於她往日裡沒心沒肺的樣子大不相同,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
亭中靜默了好一會兒,反倒是鐘毓率先打破沉默,“我祖父年紀大了,這幾年時常認錯人,這兩次都將夫君認成小石頭,還望夫君不要介意。”
雖然鐘毓還在生項邯的氣,但是對於祖父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認作小石頭一事,鐘毓還是覺得有些抱歉,想與他解釋一番。
項邯走到鐘毓身側,看著她道:“無妨,許是祖父喜歡我,才將我認成了小石頭,聽到他這般叫我,我其實很開心。”
自打項邯看鐘毓看對眼了之後,常說一些軟話,顯得他溫潤有禮,深情款款,與從前那個讓她膽戰心驚,差點要了她命的狠厲男子簡直判若兩人,但是鐘毓聽著卻不大自在。
伍姝穎一事讓鐘毓看清項邯依舊是原來那個狠辣的魏國公,隻是在她麵前蒙上了一層偽裝的麵皮而已。
項邯靠近鐘毓,拉著她的胳膊坐在石凳上,隻見鐘毓彆扭地站在那裡,對他的親昵置若罔聞,並不回頭看他一眼。
項邯手上一使力,將鐘毓抱坐在他的腿上。
“你這是打算日後都不理我了?”項邯聲音低沉,湊在鐘毓小巧的耳垂上用力咬了一下。
鐘毓“嘶”了一聲,側過臉去躲避,口氣生硬且透著疏離:“我怎麼敢不理夫君呢,隻是這幾日我剛失了舊友,心情不太好,希望夫君不要逼我太緊,讓我一個人在娘家待幾日吧。”
鐘毓並未掙脫他的懷抱,任由項邯將她親昵地抱著,但是聲音卻淡漠得很,讓項邯心裡微微一酸。
項邯湊近她的脖頸,認真解釋,“關於伍群的妻女之死,我對你說的每個字,都沒有騙你,你為何不信我?”
項邯的手心隨著他說話微微收緊,捏得鐘毓的手臂酸疼。
自打二人成親以來,她起初被扔在破敗不堪的滌秋苑中,整日與蝙蝠、老鼠為伍,項邯想嚇她便嚇她,想辱她便辱她,哪裡考慮過她的感受?
後來老夫人與她要了滌秋苑,雖說是以做佛堂的名義,讓她無法拒絕,但是鐘毓怎會不知道那是項邯的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