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毓伸出手臂,懶洋洋道:“我在想要穿哪件衣裳,夫君抱我,我要去衣櫃旁挑一挑。”
鐘毓站在衣櫃前好一會兒,才猶豫不決地拿下一件鵝黃色的紗裙穿在了身上。
回身問項邯:“好看麼?”
—
接下來的幾日,朝中繁忙,項邯每日早出晚歸,鐘毓也隻在清晨天剛亮時,睡意闌珊地瞧見一個朦朧的身影從她旁邊起身。
鐘毓沒機會跟他再提起要他教她畫畫的事情。
項邯從豫章歸來後,雖然花木暖房的門不再上鎖,但是柴武白日裡在歸心居裡裡外外四處走動,特彆是對花木暖房看得極嚴,鐘毓不想他起疑,也沒能過去一瞧究竟。
鐘毓閒坐屋中想著心事,無意從後窗瞥見項邯曾派去滌秋苑伺候她的一個啞女,與柴武一同從活水邊朝歸心居走來。
走近時,她隱約聽到柴武在訓斥那個啞女,啞女竟然開口回話了,但是聲音很低,仿佛在朝柴武解釋著什麼。
歸心居的下人都極為守矩知禮,從不高聲講話,話也不多,但其餘的侍女小廝,見到她都會喊一聲“夫人”,隻有那兩個曾經在滌秋苑伺候過的侍女未曾對她開口說話,每次見到她抿著嘴朝她行禮。
如此看來,這個侍女是在裝啞,另外一個也許亦是如此。
鐘毓緊咬著嘴唇,或許當初她們兩個被項邯派去去滌秋苑伺候她是假,每日查探她在做什麼,與誰來往是真。
項邯還真是處處都在誆騙她,若是對她有一絲真情,又怎麼會舍得如此對待她。
她從前竟然不曾察覺分毫,還以為他真能與她日久生情,當真是蠢得要命。
鐘毓支著腦袋,心裡憋悶,時近一年來,她忍氣吞聲,處處迎合討好項邯,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惹得他不快,連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也跟著遭殃。
但知道了他就是小石頭之後,鐘毓突然覺得自己再如何討好他,或許都是徒勞。
項邯恨她,恨到時隔十年,他仍要毀了她的聲名,恨到要將她放在身側慢慢折辱。
從他歸朝後所做的一係列事情便能看出,他有仇必報,並非一個心思寬大的男子,根本彆指望他能忘了她孩童時曾經對他所做的一切。
既然如此,不如與他撕破臉,讓他儘早將她休棄,也省去日後他翻舊賬時,讓她更加難堪。
鐘毓起身,臉上帶著一絲嗤笑的神色,定慧大師算得當真準,不知道項邯當日拿到她的八字時,定慧大師有沒有告訴他,她有一天會察覺到他身份這件事。
既然這幾日抓不到他的人影,那她便先出手。
項邯早就著甄定在鐘毓外出時相隨保護,雖然鐘毓每次出門並未告知甄定,但是她每次都能察覺到,甄定在後麵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