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均苦命的架著馬車,回頭望了望身後躺著假寐的人。
“我說,明明是你要尋姬藥草,怎麼受這勞苦命的是我?”
隨著馬車漸行,驚鳥撲騰飛離樹枝,陽光投在身上感覺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昨日,你不是說了潼關的瘟疫不是尋常之症,所以我傳信青鳥,大長老今日回信,或許姬瑤草可解。”薑至懶洋洋的躺在草墊子上,闔眼假寐,雙腿交疊。
靈均向上翻了個白眼,故作神秘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上哪淘來這輛馬車的?”
薑至用手掂著後腦,很是平靜地回答,“亂葬崗,死人堆。”
隨後,又補了一句道,“哦,還挺舒服的。”
他們一行兩人在古林中悠悠地走了小半個時辰。
“怎麼還沒到?”靈均隻跟著聖子來過這片古林一回,也記不太清路了,心道:不會走岔了路。
他再次轉身,冷風一吹,渾身上下雞皮疙瘩全都起來,打了一個激靈,待眼神聚焦在馬車後麵的大木板上時,卻是一怔。
哪還有那位祖宗的影子。
心中驚駭,強裝鎮定的喊了兩聲,“薑至?”
一個斷了頭的野鬼不知從哪蹦躂出來,直直貼在靈均的臉上,他一驚,幾步並作一步,堪堪跌坐在地上,雙手猛地捂住眼,不住地念叨。
“這位鬼兄啊,明年我給你燒些紙錢,煩請您老人家行行好,放過我吧。”
靈均素日嚴肅說到底也還是凡人。
薑至不知從哪顆樹上跳下,“你膽子是真的小。” 方才,她察覺異樣,遂匿了身影。
一串小兒尖銳刺耳的聲音突兀的在耳畔漾開。
桀桀嘿嘿,嘻嘻哈哈。
狀似銀鈴,聲音綿長,清脆,在空蕩的古林如漣漪一般擴散開來。
靈均雙手捂住眼,打開一道細縫,尋到一角紅衣時,連滾帶爬地追去,隨後,撤開手,緊閉雙眼,毫不猶豫地抱住那人的雙腿。
“薑至,你可不能拋下我。”
他不善武藝,又是一個外族人,要是這片林子的老祖宗不認識他了,他可就真的……完犢子
靈均心道:就薑至這個能打的救命稻草,可不得抱好大腿。
薑至被靈均陡然一抱,上身不由得晃了晃,語氣微冷,“放手。”
靈均答道,“不放。”
薑至挑挑眉,沒什麼情緒,“鬼喜陰氣,你抱著我與抱著那隻鬼沒什麼兩樣。”
未等靈均反應過來,隻聽一聲狼嚎,接著數道狼嚎想起,一匹又一匹惡狼穿過草叢走出來,不時滴落唾液,逐漸包圍他們。
那些聲似嬰孩般的笑聲,竟是從這些不通人語的惡狼口中發出的。
薑至揪住靈均的衣領拖到自己身後,拔開手中的劍。
劍的寒芒刺激到了惡狼,為首的那匹,前爪開始撕磨地麵,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薑至眸光一緊,道,“去吧。”
她掌心的劍如同有生命一般,晃著劍身,自手心抽地飛了出去。
半刹劍平日偽作木簪佩戴發間,如今似流雲般飛梭在惡狼間,隻聽劍刺破長空,數十隻野狼被穿喉。
最內圍著他們的幾隻狼倒在地上,積聚一灘死氣,繼而再次化形成狼。後頭的狼在等他們消耗體力,躍躍欲試。
薑至迅速回神,道:“你先走。”
旁人不知,薑至心裡清楚,自己身上的氣息對這些穢物來說,實在是太誘人了。靈均獨自一人想來是最安全的。她不走,這些東西隻會源源不斷的冒出,與他們糾纏。
靈均看到長劍自飛,死水化形,已是目瞪口呆,腳下僵住,一動不能動。
薑至眼見他一副蒼白麵容,“你……還好吧?”
靈均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不太好。”
薑至道,“得罪了。”她在靈均後背一點,拖著靈均的一隻手臂,輕輕接住他,將他放在地上,轉過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