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子文道,“你二人各領鬼兵,傳我之令,今日之事不可傳出冥界。”
秦廣王大人這是又開始善後工作了。
範無救、謝必安領命退下,一出門檻謝必安便攤在七爺身上,哼哼唧唧地往七爺身上拱了拱,用女人的口吻撒嬌道,“黑爺,今日蔣王大人好像心情很不好。”
範無救臉色酷酷,手卻將謝必安臉上的發絲彆上耳後,道,“蔣王大人不是一向如此嗎?”
謝必安依偎在七爺胸口,指尖在他胸口若有似無地畫著圈,道,“才不是,七爺,方才蔣王大人連身上的威壓都願不壓製。”
範無救提起謝必安,他不想自家夫人知曉過多的事。
冥界三千界生靈的中轉站,是秘密最多的一處,尤其是十殿閻羅之首——秦廣王,無人知曉他真正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範無救尋著她的脖頸吐出一口冷氣,而後抬眸細細觀察她的妝容,抽出一隻手,抹平唇間的胭脂,道,“夫人,今日可真美。”
兩人纏綿了幾息。
隨後,前往判官靈世隱那點兵,不似往日捉鬼勾魂,需要十八般武藝。此番更像債主上門討債,多是語言藝術,說話夾槍帶棒,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鬼兵,挨家挨戶的敲門“勸善”。
本就是十大陰司的兩人這下,在冥界更是無人敢惹了。
凡間。
靈均交叉疊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背在身上。
薑至睨了眼在身後慢悠悠、氣喘籲籲的靈均道,“如你這般走,猴年馬月才能走到京城。”
靈均雙手叉腰喘氣,穩了穩氣息道,“裴公子說我們此行必經崆峒山,這不得多備些東西防身啊。我又不像你那般能打。”說罷,彈了彈包袱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悠悠往前邁了幾步。
薑至回頭撞上一堵肉牆,硬硬的,裴景淮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慣性使然,加之山路高低差,她向後仰去,烏發如瀑布般肆意淌下。
她根本沒有著力點,本欲喚出半刹劍抵在地上,不料眼前之人反應更快,竟是一把握住了薑至的皓腕,笑了笑,道,“大人,小心。”
薑至借力站穩腳跟,小聲道了一句多謝。
半晌,一陣喧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鬨。
隻見一群男男女女提著供籃,有聲有笑地朝他們走來,準確的說是向崆峒山的鬼廟走去。
薑至一雙杏眸彎如弦月,目光聚焦到那群人身上,道,“不對勁,這些人麵色蒼白,命門已斷,不是生人。”
靈均聞言,腳下生風倏地一下就跑到她身後,全然沒了方才氣喘疲態,小心翼翼地隻露出一個腦袋來,三人眼見人群愈來愈近,往石階兩側靠了靠。
裴景淮一攤手,滿臉無辜道,“大人,我害怕。”
聽殿下喊大人,靈均嘴角一抽,向裴景淮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當然,隻敢偷摸背地裡乾。
薑至將發帶間的木簪取下,遞給裴景淮,囑咐了一句,道“有它在這些小鬼不敢靠近你。”
靈均道,“我呢?”
薑至道,“你手無縛雞之力,還是早些讓這些小鬼捉去,帶你投胎的好。”
這時,隻聽裴景淮低聲笑了笑,透過人群,眼神在隊列最後的一人流轉片刻,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不見半點波瀾,好似對自己的生死渾然不在意。
男人身形頎長挺拔,逆光而立,昨夜大雨積蓄下的水潭的波瀾泛著細碎的銀光,他就這麼靜靜站著,發色墨黑,恍若普渡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