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笑著答道,“因為凡間有大人啊。”
薑至沒有回答,雨打在她臉龐,聽著薛禮的話,瞬然間,鼻腔酸澀。
隻見眼前的雨勢漸漸小了,抬眸是一頂紅傘遮住了她,與她一身紅衣勁裝相映。
側身,褚衛也執著一把傘撐在靈均頭上。
此情此景,一如初見十殿閻羅時,彼此關懷,同氣連枝。
“大人,此地便是鬼廟所在。”薛禮說罷,拂袖破開幻像陣法,雙手捏訣,口念咒語,隔開一個天地。
這次他來凡間一趟,一來是想要將自己在轉輪盤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訴大人,哪怕因此背負因果,隻願大人未來知曉一切時還能記起他。
清醒的沉淪總比糊塗的將就好。
一時間,破落的小院驟然消失,沉夜乍然變為黃昏。
絢爛的朝霞印染半邊天,劃濕衣襟的雨痕乾涸,從天落下的雨珠變成初雪,四下儘是落滿白雪的枯枝,沉沉的晃著,眼前是一段蜿蜒的羊腸小路。
薑至身側無一人,她在乾淨的雪衣上緩緩走著,留下一個個腳印。小院上蒙著陣法她是知曉的,隻是鬼廟一事,並未放在身上,也就沒往這方麵想。
薛禮今日突然出現,應該不隻是為了告知自己鬼廟的事,眼下特意將自己隔絕在這方天地中,不讓旁人跟著,就連他自己也不曾踏入,該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
另一方天地中。
裴景淮覆手而立,那雙孤寂虛無的眸中,噙著生命厭棄到極致的麻木冷靜。他的身邊一個瀲灩紺宇長袍身影漸漸顯形。
“大人說的不錯,就算是轉輪盤也看不到你的過去。”薛禮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裴景淮沒什麼神色,冷淡至極的應了一聲,便沒了後續。
薛禮也不怕冷場,伸手想要探探他的底細,卻被裴景淮一個側身躲開了,一隻手撲了空,訕然收回。
薛禮挑眉,繼而又道,“苗疆的聖子,我看過你的生死簿。”他便這樣光明正大的挑破自己非凡的身份。
裴景淮不發一言,對他的話渾然不感興趣,半闔著眼,安靜的等著時間的流逝。
半晌,抬了抬眼皮,好似有些無聊的答了一句,“你不必試探我,更不必拖延時間。”
薛禮眸光閃了閃,他將這個少年與他困在同一方天地中,就是為了給大人一些時間。
“你既如此通透,想來她的變化也瞞不過你吧?”
“嗯,清楚。”
半晌後,裴景淮轉了轉指骨間的神秘銀戒,失神的眸光如深淵般望不到底,眼骨邊泛著星星點點的光華,眸中終是有了顏色,眯了眯眼。
“稍有不慎,她會困在那處!”話落,整片天地地動山搖,儼然是破裂的前兆。
薛禮嘴角溢出了一抹猩紅,伸手試去,他比誰都清楚將大人放入轉輪盤中的後果,所以他一早就逆轉了轉輪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大人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
可轉輪盤作為十殿閻羅的本命法器,與自身命脈相連。他這般做,無疑是往自己心臟上捅刀子。加之,先前的舊傷,身體早已承受不了這股從裴景淮身上漾開的霸道靈力。
他呷出一大口鮮血,捂住鈍痛的胸口,一隻指骨上露出與薑至一般無二的紅色禁製。薛禮看向裴景淮消失的方向,眸中顏色晦暗不明,有期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對己命的看淡。
這次,所有人都堵上一切,來換一個極小的願望。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