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京城(2 / 2)

少年的尾發拂在眼間之上,此時,她就連一個模糊的輪廓也看不到了。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徑直穿過小院外的結界,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綪茷色的煙羅紗,紅白交錯間,是極致的姝豔與蠱惑。

他緩緩摘下眼前的輕紗,睜開那雙滿是戾氣的眼,冷哼一聲,鬆開了指骨間的銀戒。

煙羅紗狀作流雲晚霞,起承飄飛間,裴景淮吟出一串法訣,詭白暗芒快速形成一道保護罩,將鬼王籠罩其中。

哐當——

銀戒應聲落地,一道無形的氣流在他麵前形成,裴景淮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微微眯眼,無視防護,驀然上前,伸手捏住了那道天雷,慵懶勾唇妖笑。

將三千界眾仙佛畏懼的天雷捏作淨白通明小珠拿在手中搓弄。

三千件眾生靈,若是無病無災,待到命數降至的那日,雷劫便會落下,羽化而去,或成山川、或成草木、或成空氣流雲。

像是在思考往何處丟,裴景淮絲毫不在意這道天罰究竟會給凡間造成多大傷害。

透明小珠中的白光不斷衝撞著壁壘,越發亮眼,看似平靜下來,實則靜待時機。

小珠半浮在他的掌心之上,驀地射出一道驚人的光,噗的一聲穿透裴景淮的肩膀。

紅色的鮮血猛地迸出,灑在地上,落在茶盞中,漾開一層血花,可少年置若未覺,仿佛天生察覺不到疼痛。

他側了側沾著鮮血的那一邊臉龐,手心一攏,將困在一團光亮禁錮在透明小珠中央,指尖擦過身上的血,隨後腕間一沉,指尖滴落的殷紅正巧落在明幾小珠上,白光暴漲,小院的一切驟然失了顏色。

薑至聽見瓷片破碎的聲音,劈裡啪啦,哢擦哢嚓。

裴景淮邁著不急不緩的調子,就這般隨意的踩上天罰,一瞬間,天空放晴,雨歇風停。

本就舊傷未愈,如今又添新傷,他的身上儼然沒有一塊好地方。

他撿起地上銀戒,卻不著急戴,將它放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身側四泄的靈力表明,他現在的樣子還處在靈力巔峰狀態。

裴景淮緩緩蹲下,待手上的鮮血在衣裳上擦乾淨後,才牽起薑至的手,小心翼翼的抬頭凝望她的麵龐。

在她的指骨上不安的摩挲幾番,虔誠的將手中的銀戒替她戴了上去。

銀戒鬆垮的垂在指節,尺寸大小很不合適,可他依舊固執的攏住它,不讓它掉落。

“快了,阿姐,就快了。”

這位高不可攀的苗疆聖子,熟練的拉著薑至的衣角,卑微的仰望著她,竟連半分脾氣也沒了,如同失去摯愛瀕臨崩潰的孩子,聲線暗啞虛弱。

他喜歡這種仰視,總覺得這樣能將阿姐的心思看透,這樣他便可以選擇阿姐最喜歡的表情、語氣,討她歡喜。

“阿姐,人間太苦,我晚上睡不著,心裡,腦海裡都是你的影子,你給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保存。”少年自顧自的說著,將臉靠在了薑至的膝上,緩緩閉上眼,任由身上鮮血流著。

他知道阿姐,不喜他做事心狠,所以他一直有好好隱藏,偽裝的乖巧、人畜無害。

但裴景淮心裡,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妄念、陰暗的偏執、極端的燥鬱不斷衝擊著他脆弱敏感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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