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正要反駁呢,沒料幾個孩子都跟著幫腔:
“就是,媽,你要是再這麼整,我以後就不在家吃早餐了,我還不如去國營飯店買倆包子路上啃!”
“以前葉青做的就很好吃,你照她做的那樣子弄就行,不要搞你這些花樣!”
這可把葉母給氣得夠嗆,葉父她不敢懟,對孩子她可沒啥顧忌的:
“葉青那死丫頭弄得好吃,那你找她弄去啊!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愛吃吃不愛吃滾!”
於是這一頓早飯算是不歡而散,一大家子人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約會的約會,都是帶著一肚子怨氣出了門。
葉母心情也很不好,自己一早上起來就忙活,一口氣都沒歇,最後還得不了丈夫兒女一句好話,這讓她十分委屈也很是惱火,氣沒處撒,就又把葉青給恨上了。
於是她又開始在家裡罵罵咧咧詛咒葉青。
誰知正罵在勁頭上呢,忽然家門被人敲響了。
葉母沒多想,一邊跑去開門一邊喊:“誰啊?”
門一打開,外麵就站著幾個紅袖章。
這年頭誰見了紅袖章都得犯怵,葉母當然也不例外。
她心下一緊,原本難看的臉上頃刻間就堆滿了笑:
“同誌,請問有什麼事兒嗎?”
幾個紅袖章麵色嚴肅,將葉母擠開就蜂擁著進了屋,並且警惕地在屋子裡掃射。
“收到舉報信,說你們家有人藏匿違禁物品,現在我們要對你們家進行調查,請您不要乾擾阻撓我們搜證,否則對您沒好處!”
說著,幾個紅袖章就粗暴地踹開了那幾間臥室的門,在屋子裡亂翻一氣,暴力搜證。
葉母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給整懵了,過了好幾十秒才反應過來。
她嚇得臉色煞白,急切地哭喊道:
“是不是搞錯了,同誌我們家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絕對沒有你們說的藏匿違禁物品,一定是有人在汙蔑,你們不能誣賴好人啊——”
葉母在哪兒哭哭啼啼大喊冤枉。
結果話還沒喊完呢,就聽到那邊傳來了一聲驚呼“找到了
”。
再接著,就有個紅袖章從葉家兄弟倆的房間裡衝了出來,手裡舉著一本紅色封皮的書遞到了帶隊負責人跟前。
“看,真的找到了,這書外麵看是紅保書,裡麵竟然是手抄本,抄的還是色晴讀物!破壞偉人出版物,這家人也太猖狂啊!”
葉母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
她目光震驚恐懼地看向那本書,下一瞬忽然眼睛一翻,當場就暈倒在地。
紅袖章可不管葉母暈不暈。
這本假紅保書可是真真切切地就夾在一堆課本中間,那些課本上還明晃晃寫著葉誌高的名字呢,說明這本書的主人,就是這家的大兒子!
證據確鑿,自然容不得任何人狡辯!
筒子樓是這年頭的時髦建築,絕大部分城裡人都以住進筒子樓為榮。
可這個房子有一點不太好的地方,那就是一層樓住著十幾二十戶,家家戶戶都靠同一條走廊過道通行,根本沒有什麼私密性可言。
這不,葉家鬨出來的動靜太大,馬上旁邊那些鄰居就都跑過來圍觀看熱鬨。
現在見葉家竟然搜出了這麼嚇人的違禁品,眾鄰居頓時一片嘩然。
“手抄違禁書,葉誌高這也太膽大包天了!”
“平時真看不出來這小子是這樣的人啊?”
“還毀掉偉人出版物,這可是重罪!這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小年輕根本不知道輕重,葉家平時也不知道怎麼教育孩子的,這種事兒都敢乾!”
“出了這事,葉誌高這下可完了!”
有那平時跟葉家就不怎麼對付的,看到葉家倒黴更是暗自竊喜,躲在人群中朝著紅袖章高聲喊道:
“她家兒子剛頂了她的職,在肥皂廠上班!”
幾個紅袖章對視一眼後,馬上就安排了兩個人去肥皂廠抓人。
等那幾個紅袖章撤走,才有人注意到暈厥在地上的葉母。
葉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大家都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裡麵幸災樂禍或是落井下石的占了絕大多數,但還是有好心的鄰居上前去查探葉母的情況,又是拍後背又是掐人中的,好一會兒後,總算是把人給弄醒了。
葉母一醒,看著家裡那一地狼藉,又聽到鄰居說那幾個紅袖章去肥皂廠抓葉
誌高去了,頓時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趕緊去找你家老葉吧,這可不是小事兒,人要是抓進去,怕是就再難囫圇著出來了!你家閨女不是跟街道辦主任的兒子在談戀愛嗎?趕緊讓你閨女去找你那未來女婿幫忙啊!”
有鄰居看到這情況,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這一提醒,葉母才回過神來,立馬爬起來就往外跑。
也是湊巧,才跑到樓下,她就看到葉紅麵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從外麵走了回來。
可葉母這會兒根本去顧不上關心大女兒的情況,她隻要一想到大兒子馬上就要被革委會抓走了,心裡就慌得不行,一張嘴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
“紅啊,家裡出事了,誌高那孩子不知道犯什麼混,在家裡藏了違禁書,還被人給查出來了!你趕緊去找你那對象,求王主任幫幫忙,可千萬不能讓你哥被人抓走!”
“我現在得去繅絲廠找你爸,看看他那邊能不能找到人去革委會求情!”
說著,葉母也沒等葉紅有所反應,繞過大女兒就往繅絲廠那邊跑。
葉紅這會兒麵色慘白有如行屍走肉一般,她手裡正攥著幾頁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根本沒聽清楚葉母說了什麼。
一大早上她就興衝衝地去找胡家棟。
實在是家裡的飯太難吃,她根本沒吃上幾口。
所以她打算叫上對象去國營飯店吃,反正也不用她掏錢。
可誰知道等去了胡家,她才要敲門呢,胡家棟已經雙眼猩紅地從屋裡走了出來,一出來就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心大的葉紅根本沒注意到胡家棟的異常。
或者說從兩人談對象開始,她就從來沒有在意過胡家棟的心情和感受。
在她的潛意識裡,她找胡家棟本來就是委曲求全,所以胡家棟的心情感受根本不重要,隻要他能供養她,能滿足一切她想要的就行了。
所以等人一出來,她立馬就湊了上去,撒著嬌說她要去國營飯店吃豆漿油條,並催促胡家棟動作快一點。
胡家棟見狀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一片冰冷。
昨晚上,看完了父親給他的那本日記後,他一晚上沒睡著,早上起來臉色奇差無比,連他家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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