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沒想到顧衛東反應這麼快,腦子一轉就猜到她的計劃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反問道:
“不行嗎?我懂種植中藥材的技術,還知道怎麼炮製加工,如果我還能在農村基礎醫療這一塊兒站穩腳跟,那我甚至連這些藥材的銷路都不用愁,一整條產業鏈都儘在掌握,萬事俱備隻欠包產到戶這場東風!”
“趁著前幾年大家都還處於懵懂期,靠山屯快人一步,走在所有人的前列,隻要大家擰成一股繩,成為藥材種植產業的領頭羊那就根本不是夢!”
葉青躊躇滿誌野心勃勃,已經在暢想未來的美好藍圖了。
但顧衛東沉吟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澆她一盆涼水:
“想法肯定是好的,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點,你再怎麼懂技術,終究是個外來戶。”
“屯子裡的農戶被土地卡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能包產到戶,大家想的肯定都是勒起袖子好好種地,隻要地裡的稻子小麥玉米收成好,就能吃飽飯。”
“所以你一個城裡來的知青,要拿什麼來說服這些村民們放棄種莊稼,跟著你搞藥材種植這麼個看不到未來前途的新興產業?”
這番話
,瞬間將葉青澆了個透心涼,她頓時愣住了。
不得不說,顧衛東這話確實很有道理,葉青想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有後世幾十上百年的先知和經驗,自然能站在上帝視角侃侃而談,並且堅定不移地相信這個產業未來絕對會成為發家致富的不二行當,可靠山屯的村民們沒有這些超前的意識和認知,怎麼會相信她空口白牙的幾句吆喝?
除非她在此之前,在村裡先立幾個典型,讓大家親眼看到這一行確實是能掙大錢的,到時候不用她多費唇舌,自然會有村民自願走上這條路,甚至會一個個趨之若鶩,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這個圈子裡麵來。
得了顧衛東的點醒,葉青頓時心中有數了。
她點了點頭道:“你這個話提醒了我,我確實得提前想好應對策略了,不然真等到政策下來了再去解決麻煩,就未必能趕得上那個時間差了。”
顧衛東本來想提醒葉青,要想解決這個隱患,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那就是轉換身份。
她如今的戶籍,還是掛靠在知青辦的,但她要是在靠山屯成家立業,拿到宅基地建房子,徹底融入進這個集體,那就算是正式成為屯子裡的一員了。
這樣屯子裡的人就不會再對她見外和排斥,她後續的很多計劃要實施起來會變得簡單順暢得多。
但顧衛東又怕這個建議提出來可能會讓葉青產生誤會,於是到嘴的話幾經斟酌後,到底還是又給咽了回去。
約好了中午在村尾茅草屋那兒給滿倉換藥後,顧衛東就重新回山上去了。
不過這麼一折騰,葉青也睡不著了,看了看廚房裡那兩蛇皮袋的肉和下水,她也懶得再睡了,乾脆直接把那些食材給處理了。
羊頭豬頭跟鹿頭,把貼臉肉還有耳朵切下來,剩下的部分放在鍋裡慢慢熬,把頭骨熬成奶白色的高湯,上麵的肉小心翼翼剔下來,幾個頭估計都可以剔出來大幾斤的肉。
二十斤豬肉連同剩下那些野雞野兔之類的小獵物,加上那幾副動物下水,葉青打算全部熏成臘製品。
哪怕熏製出來後分一半給顧家,她自己也還能剩下不少,算上她上次分到的那條野豬腿,這些臘菜存起來省著點吃的話,估計應該能吃到年底大雪封山,村裡組織進山打獵了。
到時候葉青肯定得跟大部分進山搞采購,高低也得再給自家廚房進點貨。
至於單獨留的那十斤鹿肉和五斤黃羊肉,葉青就不打算熏製了,這兩個品種的肉一看就品質高檔,不趁著新鮮打個鍋子那絕對可惜了!
所以葉青準備中午的時候直接叫上顧家人還有孟嘉一塊兒,上家裡來吃鍋子。
豬下水很難清洗,也得虧是葉青舍得往裡頭灑麵粉,不然光是那幾副大腸就夠她受的了。
一直到早上顧家人起來準備去上早工的時候,葉青才把那些食材給處理完,幾個小時的時間,差點沒把她給累得夠嗆。
但她並不能歇息,還得把前兩天挖回來的那些藥材整理出來,小苗都給種進藥圃裡,已經長成了藥性足夠的那些藥材,還得炮製成成品。
這期間孟嘉跟顧衛南也都來跟著幫忙打下手,葉青就又教給兩人怎麼炮製藥材,每一種藥材要經過的工序都不一樣,怎麼煸炒蒸烤,其中的精細複雜程度,絕對是一門大學問。
除了教兩人炮製藥材,葉青還又上顧家給苗老爺子診治了一次。
因為異能升級的緣故,葉青如今對病症的把控能力也跟著上升了一個台階,對顧家姥爺這個病,她也有了新的感悟,所以在給老爺子紮過針之後,葉青重新增減了幾味藥,還調整了用藥劑量。
“這個藥得堅持吃上半個月才能看得到效果,吃完這個療程後,我再根據老爺子的情況來對藥方子進行調整,要是說想恢複到正常人健步如飛甚至是能下地勞作的狀態,那我不能保證,但如果隻是讓他重新站起來,能跟人簡單說話交流,並且做到生活自理,那還是沒問題的。”
這番話葉青是當著顧家姥爺的麵說的,看似是在向顧嬸子解釋,其實是故意說給病人聽的。
老爺子雖然人癱瘓在床上不能說話,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這會兒一聽葉青說能治到他可以下床可以說話,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才鬆懈下來,偏過頭眼角沁出了一行淚來。
因為摔倒後再也動彈不得,之前在苗家屯,苗老爺子沒少受兒子兒媳婦兒嫌棄,各家推卸責任,跟踢皮球一樣把他往外推,這家送到那家那家送到這家,總之一直在鬨騰,就沒個消停時候。
如今來了大女兒這兒,苗老爺子心裡麵
其實覺得很丟臉同時也過意不去,生怕因為他的到來給大女兒惹麻煩,讓她因此被女婿刁難。
這幾天苗老爺子甚至都已經喪失了求生意誌,覺得他與其這樣毫無尊嚴地苟活著,淨給兒女添堵,還不如直接死了乾脆,如果不是他無法從床上爬起來,隻怕他早就找根橫梁吊死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有個城裡來的閨女說他這個病能治,這可把苗老爺子給激動壞了。
他到不是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而是真的不想拖累兒女,等病好了,他到時候就儘快搬回苗家屯去,可不能在女兒女婿這兒礙眼了。
苗翠蘭可不知道自家老爹是這麼個想法,她仔仔細細地問清楚了治療時的注意事項,還讓顧衛南把醫囑逐條地寫下來,生怕有一絲的疏忽怠慢導致耽誤了自家老爹的病情,甚至就連熬藥這事兒她都親力親為。
中午葉青果然弄了個火鍋,熬好的骨頭高湯打底,再將黃羊肉和鹿肉切薄涮鍋子,那滋味鮮掉眉毛。
顧衛東正好送滿倉下來換藥,所以中午這頓美食他當然也不會錯過,一屋子人圍在不大的廚房裡,愣是一頓飯就把那十斤鹿肉和五斤黃羊肉都給吃光了。
期間顧振興夫妻倆一度要葉青切個三兩斤肉意思意思就行了,奈何葉青根本不聽,在她看來,吃火鍋就要敞開肚皮吃才舒坦,況且這黃羊肉跟鹿肉就是要趁著新鮮吃才好吃,在隔個一兩天就沒那個味兒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些肉本來也不是她自己辛苦狩獵回來的,是黑熊跟土狼族白送的,所以哪怕一頓飯乾掉十幾斤肉,葉青也不覺得有多心疼。
總之,這一頓飯,紮實讓大家夥兒都吃儘興了,人均一斤多肉下肚呢,能不爽嗎?
彆說是這些土著了,就是葉青自己,這應該也是她近十年以來頭一次吃得這麼奢侈,畢竟在末世彆說吃肉了,能不能吃飽都是個問題,那日子的艱苦和煎熬程度,比六七十年代還要慘烈。
吃過飯,葉青隨著顧衛東去了村尾,滿倉跟它媳婦兒正在茅草屋那邊守著呢,因為村尾就顧家和鄒阿婆兩家在,平日裡也沒人會來這邊,所以根本沒人注意到茅草屋裡麵藏著兩頭土狼。
給滿倉換過藥,葉青查看過其傷勢後,就對顧衛東說道:
“比我之前預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