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倆兒子家分開,不要再跟這個老伴兒攪和著住在一塊兒了。
畢竟家裡已經被她養廢了一個閨女,可不能再讓她把幾個小孫子孫女兒都給養歪了。
這會兒伍母又隱隱開始後悔了,她想說幾句軟話,讓伍永兵放棄分家的念頭,可一對上丈夫那雙冷淡的眸子,她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隻能杵在原地裝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以為這樣伍永兵就會心軟給她個台階下。
奈何伍永兵如今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了,乾脆利落地分完屋子不說,甚至連家裡的錢還有鍋碗瓢盆都清點了出來,所有財務家當一分為三,兩兄弟一人一份,剩下的那份歸伍母。
末了他還不忘對伍母殺人誅心,補充說明道:
“前麵我說的離婚那話一直有效,什麼時候你想通了,咱倆就去鎮上辦手續就是了,到時候你是想讓倆兒子給你養老還是搬去跟女兒住都隨你,我絕不乾涉!”
相處了幾十年的老伴兒,忽然這樣翻臉無情,伍母眼眶再次泛紅,緩緩把頭低下去沒再言語。
伍永兵也不去管她,招手喚了個小孫子,讓孩子去屯子裡找老支書過來幫忙,給分家這事兒做個見證
。
這年頭分家可不是小事兒,涉及到了中公的財物分割,如何分配都必須要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明白,免得等分家之後再產生矛盾,鬨出不體麵的糾紛來。
老支書還沒來呢,伍聰伍敏兩個先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因為他們發現,自家老爹分家的事兒事無巨細地說了一大堆,就是沒提他自己,倆兄弟下意識就朝著伍永兵這邊看了過來:
“那爸您呢?您打算跟誰過?”
伍永兵看都沒看伍母一眼:
“我誰也不跟,我上曬穀場那邊的倉庫湊合去,反正那邊寬敞,我隨便弄幾塊板子搭張床就能睡,曬穀場那邊有灶有大鍋,飯我自己就能做,要實在忙得顧不上了,我就上葉丫頭那兒搭夥去!”
伍聰伍敏頓時就急了。
分家並不丟人,可把自家老爹給趕到曬穀場去睡倉庫,那這事兒可就真是鬨笑話了。
這要是傳揚出去,外人不知到具體內情,還以為他們兄弟倆容不下老人呢,那他倆以後都不用出去見人了,光是屯子裡那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們兄弟倆給淹死!
“那怎麼行?咱們倆兄弟還能缺您一口飯吃缺您一張床睡?趁著還沒開春,改明兒我們就加建屋子,肯定給您單獨準備一個睡覺的屋!”
“吃飯也不用擔心,您看是單獨在我們兄弟倆誰家吃呢,還是輪流著來都行,隨您的心情。”
兄弟倆立馬就表了態。
隻是伍永兵心意已決,兩個兒子如今都已經成家,孩子一大堆,本來就應該和父母分開全心全意去建設自己的小家庭,伍永兵也不樂意跟兒子兒媳婦住一塊兒瞎摻合,容易鬨矛盾還可能要看兒媳婦兒臉色,索性誰也不跟,自己一個人隨便住哪兒都舒坦。
現在還是農閒期,倉庫那邊空著也沒存放糧食,他在那邊弄張床燒個火盆就能住,等過段時間天氣熱起來了,他連倉庫都不住了,直接上鴨子河邊守豬圈去。
馬上屯子裡就要搞小型養豬場試點,幾百頭生豬的規模可不能疏忽大意,萬一有野獸下山來偷襲,或者是被小偷給盯上了,趁著晚上沒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幾頭,那可都是大損失。
如果到時候需要人在豬圈那邊值班守夜,那他乾脆就在鴨子河邊上搭個小棚子直接住下得了。
伍永兵這個分家法,那簡直是整個靠山屯獨一份的,就是老支書來了,都被他這光棍的做法給驚呆了。
“真不改了?你一點東西都不要啊?”
沒想到伍永兵夫妻倆如今會鬨到這個地步,而且一分家,竟然要讓老伍淨身出戶,老支書看了那邊不吱聲的伍母一眼,心下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伍家婆娘,竟然能這麼狠,夥同女兒坑害伍永兵,拒絕給伍永兵去作證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分家單過,甚至連一點東西都沒打算給伍永兵留,這還是相互扶持走過半輩子的夫妻嗎?這特麼明明是仇人吧?
老支書都能想到,伍家分家這事兒一傳出去,屯子裡的人要怎麼議論了,實在是伍永兵媳婦兒的這個做法,跟把伍永兵的臉麵摁在地上踩沒啥區彆了。
可看伍永兵那一臉豁出去不在乎的樣子,老支書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就算他覺得再不妥,這畢竟也是人家夫妻的感情私事,人家伍聰伍敏兩個兒子都沒說話呢,他一個外人不方便插手強行乾涉。
不過,到底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老搭檔吃虧,老支書表情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再三確認,並用眼神示意伍永兵不要太老實,夫妻撕破臉之後,可不就是仇人相見涇渭分明麼,這種時候退讓,那吃虧的就隻能是自己。
但伍永兵對他的暗示視而不見,隻不斷催促老支書這個見證人趕緊在那張分家協議上簽字。
這下老支書沒轍了,長歎一口氣後,說了幾句場麵話,就在協議上簽字畫押,伍家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簽字了,伍母瞄了那邊的伍永兵一眼,略遲疑了一下,也在上麵摁了手印。
協議一式四份,伍聰伍敏還有伍母各自拿了一份,剩下的那份則會拿去大隊部存檔留底,以便將來出現糾紛的時候進行查閱求證。
除此之外,對三家的宅基地重新進行劃分,房屋的所有權也要作更改,這些都是要大隊部登記造冊的,一點不能馬虎。
但這個事兒就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