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青玩他跟逗狗似的,還輪得到他來可憐?
尤淩南把地上的遊戲機收走,頭也不會地向前走,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尤淩南的步子邁得很大,他不敢敢回頭看,他怕林躍青再一次輕而易舉地擊碎他的心理防線。
*
好黑啊,要向前走才行。
咦,前麵是誰?
不管是誰都好的,不管是誰都好的,隻要能給他一個擁抱……
林躍青覺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終於抱住了前方的那個人。
那個人很高大,他似乎被嚇到了,正要轉過頭來看他……
林躍青猛地睜眼,正好與麵前的人對視。
是尤淩南。
他們湊得那麼近,近到隻有風能穿過他們之間的縫隙。他們的呼吸在兩具身體間糾纏,像磁鐵兩級形成的無形磁感線。
林躍青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細伶伶的身體,出現在尤淩南的瞳孔上。
尤淩南很生氣,因為林躍青傷害自己的身體。
他走後,林躍青不吃自己訂的午飯和晚飯,林躍青本來就有低血糖,兩頓飯沒有吃直接昏了過去。
尤淩南想,林躍青車禍後所有的治療費用都是他出的。林躍青十歲就被親生母親拋棄了,林躍青沒有家人、朋友也不多,嗬,那個路向星,連一百萬的存款都拿不出來吧。要是沒有自己的錢,林躍青不可能從車禍中活下來。
簡而言之,林躍青的命是他救的。林躍青甜美的肉身、林躍青苦澀的靈魂,連同他那顆朝三暮四的心,都是他的。
林躍青就算想死,也應該由他來行刑。
林躍青要是死了就好了,林躍青要是死了,他的心臟就再也不會這麼難受了,他就再也不用體會愛與恨的兩級反轉了。
尤淩南伸出手,他想掐林躍青的脖子。然後從床頭櫃翻出安眠藥來全部吃掉。
然後,林躍青撲進了尤淩南的懷裡。
尤淩南停在半空中的手,隻遲滯了片刻,就牢牢地把林躍青抱在了懷裡。
林躍青笑著說:“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你誒,真好。”
林躍青幸福地想:我有一個好男朋友,醒來後第一時間就送上了擁抱。
尤淩南覺得自己是巴浦洛夫的狗,隻要林躍青給他一點點甜頭,他就本能地匍匐在林躍青的腳下。
片刻後,林躍青聽見男朋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真好。”
尤淩南的下巴剛好嗑在林躍青的腦袋上,也就是說,男朋友的聲音,是穿透林躍青的顱骨傳來的。
可能是因為車禍後吃了太多藥了吧,林躍青覺得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好用了,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昏倒的。
他隻記得,路向星走後,他好難過好難過。就這麼呆呆地坐在那裡,感受著太陽升起又落下。
最終,窗子外的最後一絲陽光被地平線吞噬,胃袋裡的最後一塊食物被胃酸分解。
胃酸在這個小小的器官裡翻湧,細細密密的疼痛從神經中樞蔓延到全身。
神奇的是,林躍青覺得自己似乎並不討厭這種疼痛。
他總覺得自己的靈魂會不知不覺地飄出身體,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哪個角落裡。
這種疼痛,至少在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他,他的靈魂暫時還寄居在這副肉身中。
他在疼痛中尋找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他不是故意要讓淩南擔心的。
原諒他這個笨蛋男朋友吧。
林躍青縮在尤淩南的懷裡,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上午發生的事。
尤淩南的吻隨著青年的委屈趕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陽光而有力:
“沒關係的,哥哥。”
“就算你很笨很笨,什麼都不會做,什麼都做不好,我也會陪在你身邊的。”
“隻要時間夠長,長到我們都得了老年癡呆,我們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