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靈犀一般,尤淩南立刻與他對視。
林躍青眼睫纖毫畢現,目光柔軟,像一直濕漉漉的貓。
尤淩南對青年淺笑。
青年感覺好一點了,身軀裡的不適被麻痹過去,他的大腦不停地欺騙著自己:
今天是特彆幸福、特彆美滿的一天。
無人注意到,此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
這對新人走到神父麵前,神父手捧《聖經》,二人宣誓。
神父是個白人老頭,長著一頭白色的卷發和大胡子。
他表情莊嚴,用拉丁文念出大段宣誓詞:
"新人,你願意從今往後遵守結婚誓詞,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美貌或是失色、順利或是失利,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嗎?並願意在你們的一生中對他保持忠心不變?"
二人宣誓的地方正對著巨大的穹頂,那幅《猶大之吻》高懸在他們頭頂,油畫邊上圍著的一圈中性麵容的天使浮雕仿佛也在觀禮。
基督教旨是不支持同性之愛的,
但尤淩南無所謂,他隻覺得善心大教堂很漂亮,林躍青肯定喜歡,至於《聖經》中四翼的天使、服苦役的耶穌以及全知全能的神,對他來說和泥塑的娃娃沒有區彆。
尤淩南朗聲回答道:
“我願意。”
神父又把同樣的宣誓詞對林躍青用拉丁文說了一遍,在這個莊嚴的時刻,他話音一落,全場陷入寂靜。
林躍青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到他身上,那麼多人、那樣多複雜的情感穿過他的身體。
他……感到痛苦。
婚禮前,尤淩南笑著告訴過他,不用在意聽不聽得懂神父的拉丁文誓詞,隻要回答我願意就好了。
隻要回答我願意就好了,不需要在意彆的東西,隻要閉上眼睛,全身心地依賴著尤淩南就好了。
教堂陷入寂靜,林躍青呼吸卻越來越困難,恍惚間,他看見穹頂上的天使審視著他。
審視他的情/愛,審視他的盲目,審視他的痛苦。
他張開嘴,乾澀的喉嚨發出聲音:
“……”
婚服好像越來越緊,勒得林躍青喘不過來氣。
最終,林躍青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就昏倒在了尤淩南麵前。
尤淩南的心臟幾乎隨之停跳,
他第一時間撲在了林躍青身上。
林躍青一向體弱,加上抑鬱症對他神經係統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尤淩南不能判斷他的身體是出了什麼情況,不敢輕舉妄動。
尤淩南隻能控製住自己抱住林躍青、急切地去查看他情況的衝動,他隻能小心翼翼地去摸林躍青的脈搏,然後第一時間叫來了預備的醫護人員。
林躍青被擔架抬走,醫護人員把他團團圍住,尤淩南不能近身。
在醫護人員的急救措施下,林躍青慢慢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裡依舊是一群一群的人。
林躍青莫名煩躁,
他感覺到自己很不對勁。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婚服的男人,笑著撥開了紛紛擾擾的人群,闖入了林躍青的視線裡。
男人的身上是得體的、與自己成套的婚服,臉上是關切的笑容。
一切是那麼和諧。
林躍青想,
幸好有淩南陪著自己。
穿著婚服的男人對林躍青伸出手,
林躍青欣喜地抓住對方。
林躍青猶嫌不足,他被男人從地上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