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縮脖子避開視線。
“你身上帶著多少錢,能接受賀禮多少價?”攤主依舊不忘把楚燁口袋榨乾的初衷。
楚燁弱弱回道:“二,二百五十塊,是我一年生活費加上撿水瓶存下來的。”
“二百五!”
攤主一語雙關,強調錢也嘲諷楚燁窮鬼一個。
不過有道是蚊子腿也是肉,攤主指著楚燁由腳邊前疊起來的幾張碗,道:“清光緒五年汾窯燒製白底粉彩雙鳳碗,雖算不得精品,但勝在年份超百,五個一起拿走,算你二百五。”
古董圈中有一句話,隻要年份一過百,爛木頭也是古董。
是古董,就有價格。
然而楚燁在心中吐槽,攤主比自己還能演,心大大的黑,破爛當寶賣,挖光他兜裡的錢。
眼前幾個破碗,有五年曆史都費勁。
表麵上楚燁裝傻,抓起六麵銅燈罩,道:“汾窯燒製,年份過百,想來老吳會喜歡。”
攤主心裡直罵楚燁就是鄉下來的傻子,五隻碗雖是不是古董,買回去好歹能當飯碗吃,那破燈罩啥也不能乾,嘴上直呼楚燁好眼力,燈罩是曹雪芹家使用過雲雲的。
“謝謝叔叔推薦。”楚燁交完錢要了一張紅紙包起來。
“好好學木工活,等出師有工資了,再補送老吳個好的。”攤主不忘為下次生意熱心提醒。
楚燁表現老實樣子感謝著離開。
走過幾十米,楚燁拐入小巷子,拆開紅紙仔細鑒彆。
燈罩六個鏤空麵的紋理、雕刻,猶如激光雕刻那麼精益,會讓人看錯,實際上是工匠手工磨出來的。
楚燁把每一麵辨認過,倒翻觀察內部。
燈罩內被燭火燒黑,頂部有凹刻紋理,他蹲下從麻袋拿出手電筒打光。
凹刻是楷書,內容是‘離越賀致齋先生’。
“陳興德,號離越,生於乾隆十三年夏,即公元1748年,十八歲執掌陳家紡織,勵精圖治二十年,陳家坐擁江南紡織業前五大戶,而致齋是和珅的字,二者確實通過當時巡撫有過交集……”
楚燁邊打手電筒觀察物件內外,便挖掘背後信息深入分析。確定燈罩是‘十蓮上座’銅燈重要部件,市場價五千塊。
“看來老天爺對我還是不薄,一下就給二十倍利潤。”
楚燁感慨中想著,那位貪心演技十足的攤主,若是知道真相,不知該作何感想。
稍早。
楚燁剛離開攤位,有一位帶著墨鏡壯男過來,指名要六麵銅燈罩。
“剛被個小娃二百五買走了。”攤主躺在竹椅上搖著蒲扇慵懶道。
“二百五!”墨鏡壯男喝道。
周圍人們紛紛駐足觀察。
“罵誰呢?”攤主不滿道。
“清乾隆三十三年,江南紡織業前五大戶陳興德贈與和珅的十蓮上座銅燈部件,你就當廢品賣了!”墨鏡壯男語氣不可置信道。
“什麼?!”
攤主仿佛會武功,聞言‘唰’地從竹椅上蹦起幾米,落地後看向楚燁離開方向,黑臉大吼道:“那二百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