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看著叢林間黑色的烏鴉在各個枝頭飛躍,又回身滑落至往回走著的時雨肩頭,“不過養一隻烏鴉做寵物,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塔子捂嘴笑著回應,“是啊,之前散步偶遇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呢。但想想看,烏鴉也很好,之前我們家院子裡也時常有隻烏鴉,下雨了就會大聲叫著提醒我,真是很有靈性啊。”
滋閉上眼,感受著秋日的風拂過臉龐,“是我們也老啦,和孩子們有代溝也很正常,不要做討人嫌的家長就好。”
塔子微笑著靠在滋的肩頭,“誰說不是呢。”
閒逛了些許時間,幾人重新上車,將車停到了溫泉旅館對應的停車場裡,然後帶著行李下了車。
溫泉旅館的門口,一對和藤原夫婦差不多年紀的夫婦正候在門口,迎著藤原夫婦而來。
“塔子!滋!好多年不見啦!”穿著和服的老板娘發出爽朗的笑聲,迎上前挽住了塔子的胳膊。
塔子也難得興奮地像是個孩子,“千惠,可真是太久沒見啦!”
兩個男人也在一旁互相見禮,又介紹了帶來的夏目四人。
幾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進了這家新開的溫泉旅館,幾個小輩跟在身後,四處打量著。旅館裡裝飾簡單卻蘊含古意,盈滿溫馨的氛圍。穿過長廊,越過日式風格的小院,木葉夫婦帶著一行人來到走廊儘頭的房間放下行李,又領著幾人去食堂用餐。
飯後,老板娘千惠主動請纓,帶著幾人在附近的山間散步。
秋日紅葉的美景自不用說,繞過溫泉旅館,不遠處的山上一座古老的鳥居映入眼簾。不比東京京都那些大城市中定期維護的鳥居,朝霞山的鳥居上隱約可見斑駁的紋理。兩側的柱子上稻草繩編製的繩結懸掛於空中,隨著秋風微微擺動。
塔子看著雖然來往的人群,疑惑道:“朝霞山這裡,居然還有座這麼熱鬨的神社嗎?”
千惠拍了拍她的手,“這座神社已經很多年了,在我小的時候還算熱鬨,但從十幾年前開始已經落寞,鮮少有年輕人再來,近來才又熱鬨了起來。”
塔子不解,“這是為什麼?”
“大概是和土地神有關吧。”幾人拾階而上,千惠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分享著當地的傳說,“相傳很多年前,大約是七八十年前吧,朝霞山一代來過一位山神大人,護佑著朝霞山這一代的居民們。雖然常人一般無法得見山神大人的身姿,但還是有不少人機緣巧合下窺見過山神大人的容顏。”
“那時,朝霞山神社也因為靈驗的緣故,熱鬨過好一陣。隻是十多年前,山神大人大約離開了這裡,不再回應村民的祈願,也再無人見到過山神大人,這裡也就逐漸落寞了。”
木葉千惠用著歲月洗滌過的雙目看向不遠處的鳥居,“當時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們過於貪婪,向山神大人提出了太多的請求,才會讓那樣溫柔的山神大人不堪其擾,離開了這裡。但轉念一想,也許山神大人是找到了更值得他去的歸處,所以才讓這裡的一切落幕了吧?”
“山神大人真的存在嗎?”多軌好奇地問著,“是真的有人見過山神大人?”
千惠笑起來,從高處的台階回眸望著落後的夏目幾人,笑意布滿麵上歲月的紋路,“是真的存在哦,我小的時候就見過。”
在夏日的祭典中,貪玩不慎落入湍急溪流中的小千惠,被神明大人攔腰提起,溫柔地放在了岸邊的石頭上。男人半透明的身軀浮現於陽光之下,空中四濺的水珠輕輕落在山神金色的長發上,在小千惠的心中種下一道小小的彩虹。男人放下一顆村民們常常供奉在神社前的手作糖果在小千惠的手心,嗓音溫和,“不哭了,小心一點。”
“是一位很溫柔的大人呢。”
千惠帶著眾人穿過鳥居,路過神社前熱鬨的攤販。一邊的小吃攤上燒烤爐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美食香氣,另一側的手工藝品攤位上紅葉書簽、陶藝、折紙等手工製品琳琅滿目,吸引了不少年輕女性。
夏目看到手工攤上的折紙,揶揄地朝著時雨笑了笑。
時雨順著夏目的指向看去,卻被手工攤邊上的一排小人偶上吸引去了注意力。
半個手掌大的小人偶們說不上做工有多優良,至少比起犬村儀清的那幾個生人形、以及新宿人形師青木的藏品來說委實算不上足夠精致,但手持舞姬扇的黑衣和服人偶麵帶微笑的樣子依舊有幾分栩栩如生。
攤販大約注意到了時雨停留的目光,熱情地招呼著,“新上市的山神人偶,祛邪保平安,小姐要買一枚嗎?”
“山神人偶?”夏目上前,彎腰細細打量著那些造型各異的人偶們。唯一的共性大概是都穿著黃色腰帶的黑色和服,手裡持著一把舞姬扇,“不是說十幾年前起,就沒有人再見到過山神大人了嗎?”
夏目也在八原遇到過不少被認作神明的妖怪,邂逅過因為時代變遷導致的信仰之力減少而消散的神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