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此刻的她,已經不知疼痛了。
然事與願違,當謝庭歡來到大門口之時,那兩扇門緊緊閉著,門口也無人值守。她上前用力掂起腳尖,叩響銅鈴,敲了許久,一個小廝才開了門。
那小廝見門口是一個臟兮兮的小孩,立馬罵道:“哪來的乞丐,快滾!”
“等等!你彆關門,我找姨母!”謝庭歡身體一條腿卡在門縫,試圖進去,可那小廝二話不說直接推了她一把,“砰!”地一聲再次關上了大門。
謝庭歡連忙爬起來,又跑去敲門,敲了許久,門開了,還是方才那小廝,隻見他滿臉不耐煩,手裡還多了一根棍子,指著她罵:“你要是再敲,我立刻將你打死。”
謝庭歡連忙說:“我姨母姓柳,她住在這裡!”
那小廝聽後停了下來,問:“柳姨娘?”
她有點不確定,但為了進去還是連忙點頭。
“你先在這等著。”
“謝謝你!”
謝庭歡滿心雀躍,她就要見到姨母了。
但過了許久,也不見門開,她站不起來,隻得蹲在台階上,慢慢地,她心裡越發失落起來,於是有上前準備敲門,剛一抬手,就聽見一聲:“庭歡?”
謝庭歡猛地回頭,隻見一位身著白色裘襖的婦人撐傘站在台階下,她手裡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女娃娃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見那婦人有著與母親有四五分相似的麵容,她頓時紅了眼眶,一步一步朝那婦人走去,嘴裡呢喃著:“姨母。”
柳姨娘手中的傘掉了,她鬆開了女兒的手,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瘦弱的謝庭歡,哭喊道:“庭歡。”
謝庭歡眼眶積攢的兩行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十歲的婉兒見自己的母親和一個小哥哥抱頭痛哭,她連忙撿起了傘,也上前抱著母親哭。
這時,秦宅大門開了,裡麵走出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身邊還跟著四個丫鬟,兩個小廝。
她麵露慍色,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三人。
柳姨娘連忙放開謝庭歡,拉著她下跪,道:“大娘子安。”
秦大娘子當即出口訓斥:“柳氏,你在大門口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若是叫人傳揚了出去,豈不是丟我秦家的臉?”
柳姨娘立刻俯身磕頭,“奴婢知罪,隻是奴婢許久不見娘家姐姐的孩子,今日相見,一時之間情難自禁,還望大娘子海涵。”
秦大娘子上下打量了謝庭歡幾眼,眼中帶著些許嫌棄,“你娘家姐姐的孩子怎成了這副模樣?”
“大娘子有所不知,我娘家那帶五月份突發水患,許多人家破人亡,我不知道,姐姐她...”
“母親不在了。”謝庭歡突然開口說。
聞此消息,柳姨娘又忍不住開始哭泣,這幾月她托人送回了好幾封信,可總是不見回,原來是,原來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眼見劉氏又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秦大娘子有些不耐煩,但她眼下又不能驅趕一個死了父母上京尋親的孩子,於是便道:“先將人帶回你院子安頓,彆在這哭哭啼啼不像話。”
柳姨娘又連忙拉著謝庭喚磕頭謝恩,大娘子走後,她便將人從側門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氏的院子在角落,說是院子,其實隻是兩間小小的屋子,再加上小廚房,好在平時她一人足夠了。
燒水洗澡熬薑湯,柳氏又熬了一碗粥,喂給謝庭歡吃了下去,忙前忙後,待二人有時間聊聊心事之時,謝宴南已經累得當即就睡過去了,柳氏坐在床邊,握著她滿是凍瘡的手,小心翼翼地上著藥,邊塗邊吹,生怕弄疼了她,塗著塗著,又忍不住紅了眼眶,這今後的日子該如何過下去。
但謝庭歡睡得並不安穩,還沒到半個時辰,她就醒了。
婉兒坐在椅子上,盯著謝庭歡看,心裡十分歡喜,於是便叫了一聲:“表姐。”
謝宴南當即心裡一驚,連忙捂住她的嘴,眼神慌亂,忙說:“表哥,我是表哥。”
自離家以來,母親便囑咐過她,一路上都要把自己當成男孩,等到安頓好了,才可以恢複女兒身。眼下,她雖找到了姨母,可方才見這秦宅的大娘子盛氣淩人的模樣,想來姨母的日子過真比那信上還要艱難,麵對這樣的情形,她不敢安下心來。
熬好薑湯的柳姨娘正好聽見了她說的這一句,紅著眼眶問她:“庭歡,你這是何意?”
謝庭歡便將這原有一一細說與姨母聽,柳姨娘聽完又是一頓哭,可憐她姐姐,可憐這孩子。
這時,秦大娘子派人請柳姨娘過去一趟,屋子內便隻剩下謝庭歡與婉兒兩人相看無言。
婉兒對於方才那些話,似懂非懂,不過她很是聽母親的話,母親說什麼,她便做什麼,於是甜甜地喊了一句:“表哥!”她越喊越開心,就著小短腿,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蹭了蹭,說:“婉兒現在也和四妹妹一樣,有哥哥了。”
謝庭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不太懂這高門大戶的規矩,她父親是獨子,自己是謝家獨女,所以她從小就沒有兄弟姐妹,如今對著自己這個從未相見過的表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但是,她知道心裡很欣喜,很慶幸在這世上還有姨母與表妹這兩個血親之人。
另一邊,柳姨娘跪在大娘子屋內,苦苦求著她不要將謝庭歡送走,可大娘子下定決心不容她反駁,柳姨娘隻得回到了自己院子。
傍晚,欽天監監判秦明章剛到家門口,一下馬車,秦大娘子便迎了上來,見他額頭上纏著紗布,大為驚呼:“哎呦!主君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