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敕鬆頓時慌了,還來不及說話,雙手被擒住,半米長的板子“啪啪啪!”連打了十下,但他還在咿咿哇哇還在大放厥詞。
劉府尹隻是想給他一個教訓,官差並未用全力,最後刑完,李敕鬆的嘴又紅又腫,模樣十分滑稽,這時,堂外傳出一陣陣嘲笑聲。
見眾人都在嘲笑自己,李敕鬆心中憤恨,但嘴疼得根本說不了話,隻得用衣袖遮住臉,雙眼死死地瞪著秦覽。
“肅靜!”劉府尹一拍驚木,眾人才止住了笑聲。
楊氏淚眼朦朧,堪堪止住哭泣聲,剛想要說話之時,李敕鬆便站了起來,一張嘴,扯到了傷口,哎喲了好幾聲,斷斷續續道:“若……哎呦!大人,我所說句句屬實,這楊氏確實是我還沒進門的妾,若是不信,可……可將楊氏的父親找來對證!”
“傳楊氏之父!”
不一會兒,楊父便被官差帶上了公堂,見自己女兒受儘了委屈,連忙上前查看,卻被楊氏推開了,楊父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須臾反應過來時,跪在地上說:“小的參見大人。”
“本官問你,你是否答應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李敕鬆做妾?”
楊父低著頭,跪在地上,聽著自己女兒哭泣聲,心中甚是悔恨,但倘若自己不答應,那李敕鬆定然不會放過他們父女二人,無奈隻能答道:“是。”
眾人唏噓,這楊父竟然敢把自己女兒送給李敕鬆做妾,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李敕鬆露出得意的眼神,又開始斷斷續續說:“既如……此,大人隻管……將……將秦覽定罪……當街毆打他人……依據……依據明律處置!”
楊父埋著頭,顫抖著閉著眼,不敢看自己的女兒。
突然,楊氏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走自己父親麵前,哈哈大笑,隻是笑得瘮人。
“父親。”她輕輕地喊了楊父一聲,如同平時那般親昵,但又夾雜了一絲絕望,她緩緩退後了幾步,退一步說一句:“自小母親去世,父親獨自將我撫養長大,這份養育之恩,女兒是銘記在心的,女兒知道,父親有苦衷,隻是,女兒不孝了。”
堂外的謝旻感到一絲不妙,見楊氏慢慢往後退,猛地後知後覺,連忙大喊:“不要!”
果然,待最後一個字落音,楊氏猛地一個箭步往身前柱子上撞過去,千鈞一發之際,秦覽一個跨步,擋在柱子前,楊氏撞到他身上,隨後摔倒在地,額頭磕在地上直冒鮮血,當即暈了過去。
“絮兒!”楊父大喊一聲,連忙上前抱著她,痛哭流涕道:“對不起,是父親害了你!是父親害了你啊!”
見場麵一度混亂,劉府尹連忙下令將楊氏帶下去治傷。
楊氏被帶下去後,楊父整個人如同被抽了三魂七魄,他癱倒在地,嘴裡默念著:“她恨我了,她恨我了。”
公堂之上,險些鬨出了人命,劉府尹隻好宣布退堂,讓人將李敕鬆和秦覽收押監牢,擇日再審。
府衙大門關上後,秦監副和大娘子鬆了口氣,兩人倚在一處交談著:“依照目前這情形,覽兒脫身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最好是這次將李敕鬆那個小畜生給流放,也算是為名除害了,讓他還這麼堂而皇之地折辱覽兒!”
秦監副捋了捋胡須,慨言道:“這你可彆想了,那李敕鬆背後有戶部侍郎李大人,李大人背後又有姚尚書,怎可能輕而易舉就定罪,若不是我請魏閣老出馬,派了錦衣衛的人來,方才瞧著那府尹大人的意思,恐怕隻是想息事寧人,兩邊都不得罪,要不是李敕鬆口出狂言,說了納楊氏為妾,哪還有方才那些事,恐怕現在這個案子已經結了。”
身後的謝旻默默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心裡不知是何滋味,她佩服楊絮寧死不屈的勇氣,恨李敕鬆這樣的小人作威作福,氣楊父的懦弱妥協,可又想到在強權之下,這一切都隻能化作一聲哀歎,又想到江中一帶,頓時心中堵上了一塊石頭,隻覺得這世道不公。
此事過後,秦宅上下都鬆了一口氣,大娘子心情大好,看見謝旻和柳小娘也不再為難二人。
四月初的日子,微風和煦。
自打謝旻去了大公子院中當差,周圍的人都對她高看了幾分,且不說大公子院子裡月錢高,最主要的是大公子對待下人十分溫和,這樣一份美差,人人都趨之若鶩,對她是又羨慕有又嫉妒,連帶廚娘如今都會在她跟前說上幾句阿諛奉承的話,然而隨之而來也有各種麻煩,比如有些人會往她這塞東西,為的就是想讓她以後多在公子麵前美言幾句,對此,她也是能躲就躲。
但除了老管家,他仍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對謝旻的態度也沒什麼改變。他對謝旻道:“主君昨夜吩咐了,讓你今日搬去大公子院子旁邊廂房去住,也好時刻照顧公子,你這便收拾一下,隨我過去。”
謝旻愣了會兒,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道:“是,多謝主君。”
如此甚好,這幫她解決了一些麻煩。
她的東西不多,同剛搬入這間小屋一樣,隻是多了幾本書籍,一個人倒也能應付過來,隻是有些吃力。
老管家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她抱著懷裡的一摞書,身形有些不穩,便伸手將她左手掛著的包袱解了下來,說:“我年紀大了,也隻能幫你做這個。”
謝旻擦了擦汗,笑道:“多謝趙叔,不過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若是搬不過去,再來一趟也不妨事。”
“一趟便可以做好,不需要再浪費時間,大公子那還等著人伺候呢,抱好東西,快些隨我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