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敕鬆笑了,他看著愣在原地的楊氏父女,心裡沾沾自喜。
楊父咬著牙說出了李敕鬆兩個手下的名字,儘管他知道,這無濟於事。
顯而易見,當李府兩個小廝被傳上公堂之時,不僅否認了此事,還倒打一耙說他們楊氏父女滿口謊話,隻為貪圖公子錢財。
楊氏父女沒有實證,劉府尹隻得從中協調,當即就要宣判此案。
眼見為非作歹者就要無罪釋放,楊父走投無路,如今女兒名節已毀,他今天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李敕鬆,於是大喊:“大人!”
劉府尹示意他說。
“小人要揭……”
“戶部侍郎李大人到!”
所有人往外看去,隻見一身官府的李大人大步走了進來,滿臉嚴肅,先是朝劉府尹寒暄道:“劉府尹近來可安?”
府尹大人連忙從公堂之上走下來,恭維道:“李大人客氣了。”
李大人笑了笑,不說話,隨後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侄子身上,隨後又看了一眼楊氏父女。
李敕鬆以為二叔是來幫他的,連忙道:“二叔,侄兒沒事,您不必親自過來一趟。”
“是嗎?”李大人反手就抽了他一巴掌。
李敕鬆被當場打懵在地,眼裡滿是震驚,“二叔。”
李大人又是一腳,指著他怒罵:“混賬東西!我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我讓你不學好,讓你欺負下人!今兒我就打死你!”
李敕鬆被打得跪地求饒,“二叔!二叔!侄兒錯了!再也不敢了,求二叔饒了侄兒!”
秦覽對此滿臉不屑,這李大人來得可真是時候,他不想再看這兩人的逢場作戲,便開口嘲諷道:“李大人!這裡是公堂,不是財大氣粗的李府。”隨後又對府尹大人說:“大人,方才楊氏之父話還沒說完。”
李大人轉過身,理了理衣袖,看了一眼秦覽,滿懷歉意地對劉府尹說:“是我逾矩了,家中出了這麼個不肖子孫,實在是忍不住,還望大人海涵。”
“哪裡哪裡。”劉府尹客氣地陪笑著,他哪裡會不知道李大人的用意,招呼人坐下後,又對楊父說:“你將你方才沒說完的話再說一遍。”
楊父看著李大人,心裡不含而栗,支支吾吾說道:“我揭發李敕鬆與他手下兩個小廝聚眾斂財。”
李大人放緩了緊蹙的眉頭,看了楊父一眼。
劉府尹沒說話,看了看李大人,說:“可有證據?”
楊父低頭不語,倒是李大人起身說:“不用證據了,這混賬東西我心裡最是清楚不過了,府尹大人數罪並罰了吧。”
劉府尹還沒說話,一旁的秦覽拍了拍手掌,大笑道:“好!好一個數罪並罰!這案子還沒審完,府尹還沒定罪,李大人就說數罪並罰了,請問,這數罪並罰,是指哪些罪呢?不會是欺負下人吧?”
聽見這話,李大人也不惱,反而神色十分平靜,他負手而立,盯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問:“那你說,該如何?”
“嗬。”秦覽不屑地笑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李大人不露聲色地收回手。
“國法在上,自是按律定罪,李大人莫不是再為難小民?”
李大人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門口聚集的百姓,眼眸深晦,隨後直接越過他,往府衙大門走去。臨走時,留了一句:“依律處罰,以平民心。”
癱坐在地上的李敕鬆被這句話嚇得久久回不過神來,嘴裡隻嘟囔著:“走了……叔父不管我了……叔父……”下一刻又聲嘶力竭地大喊:“叔父!救救我!孩兒知錯了!”
他一邊喊一邊起身想要追上前去,但卻被官差死死摁住。
劉府尹鬆了一口氣,心想,這李敕鬆欺壓百姓、強搶民女再加上聚眾斂財,依律處置,數罪並罰,即可斬首,眼下這李大人為了保全名聲已然要放棄自己的侄子,那此事就好辦了。他當即便宣布退堂,將所有人都押回牢房,又派手下徹查李敕此案。衙外看熱鬨的百姓被官差轟走,謝旻跟著滿臉笑意的大娘子回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