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旻捂著額頭站穩,臉上露出一絲羞愧,說:“我是來借此地躲雨。”
“當然可以,公子請便。”小兒笑著回答。
“多謝。”謝旻一邊揉著自己的額頭,一邊整理衣服,心想著這雨何時才會停。
客棧門前的馬車來來往往,還有不少撐傘的行人,謝旻倚靠在角落,盯著屋簷看。
“籲....”一輛馬車停在客棧門前,店內的小二聞聲,連忙跑出來迎接。
馬車先是下來一名家仆,那家仆打開傘,撐在馬車旁,等待著這馬車主人下來。
謝旻順勢看過去,想看看馬車裡是什麼人,但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馬車上的人下來。
此時,不止謝旻在觀望,連同客棧裡的人全都往這看。
今日鄉試開考,貢院附近的客棧除了南來北往的商人,最主要的就是來考試的讀書人,但貢院大門早已關閉,眼前這馬車的人要不是就是商人,要不就是京外的顯貴之家。
屋簷下的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隨著馬兒一聲輕微的叫喊,謝旻看見那馬車門簾被緩緩掀開,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兒出現在眾人麵前,腰間的玉佩相互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伸手拿過家仆的傘,步伐姿態從容走進了客棧。
謝旻回過頭,看那兩人的穿著與配飾,顯然不是這京城之人,像是從江南省來的。
見雨快停了,她便起身準備回秦宅,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眾人交談聲:“聽說了嗎?程府要開門客令了,為期三年。”
謝旻一聽,又將腳縮了回去,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他們交談。
“程大人自從辭官後就開始準備這件事,說是隻有六人能入選。”
“全天底下那麼多讀書人,隻有六人?”
“不錯,聽說隻要寫呈送一封拜帖和一篇文章,文章題材不限,那程大人若是看上了,就是被選中。”
“若是能得程大人親自教導,想必高中指日可待。”
“那是自然,就算沒有高中,也是滿門的榮耀啊。”
“聽說鄉試結束後,程府就不再接受拜帖了。”
“是嗎?那我得趕快寫一封送過去。”
聽著他們所談之事,她想起了那日大公子口中的程大人,狀元出身,三朝帝師,天下人的讀書人的楷模,這些詞無論哪一個都是常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高度,也難怪這些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去。
這時,一個想法從謝旻腦海中閃過,她連忙往秦宅跑,還剩不到十天的時間,如今大公子在貢院,想必這些天大娘子忙著燒香拜佛也沒空管自己。
回到秦宅後的三天裡,白天她邊乾活邊在腦中冥想,晚上便挑燈寫文章。柳姨娘見她這般舉動,心中了然,於是特意囑咐秦婉這幾天都不準去打攪她。
鄉試第一場結束後,秦照回到家與父母親論起考試,第一場無非是四書與五經的內容,這也是三場之中最為簡單的一場。
謝旻豎起耳朵聽得認真,等秦照回院子後,她又問了他許多問題,秦照向來是個性子好,對她的問題一一作了詳細解答,後麵第二場亦是如此。
今年秋闈第三場在十五日傍晚就開始放第一碑。秦監副與大娘子帶著三個孩子早早地在就在貢院門口候著,等著秦照出來一同回去過中秋。
謝旻站在人群後麵左顧右盼,她想趁著他們不注意前去程府送拜帖,若是今日不送,她便再無機會了。
一旁的秦婉注意到自家表哥有些心不在焉,便悄悄挪到她身邊小聲問:“表哥,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謝旻搖頭。
秦婉眼珠轉了轉,她見表哥明顯是有心事的樣子,怕是父親在場不好說罷了,於是她走到父親麵前,掩嘴耳語了幾句,一旁的秦悅見此鄙夷的笑了一聲,但這卻被秦監副罵了,回頭發覺秦覽不知什麼時候又不見了,頓時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