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首輔》全本免費閱讀
沈時騫的評級也是丙,但當程暮拿著相同的話術問他辯還是不辨之時,沈時騫毫不猶豫地婉拒了,隻道:“先生不必如此麻煩,既然先生已然評定,便無需再改。這若是在貢院應試,文卷一旦上交,便已成定局,再無變更可能。”
程暮聽了之後,連連點頭,眼裡帶著些許讚賞:“這話亦言之有理,不過,你這篇文章大量引經據典,實為不妥,老夫還是要提點你一番,讀書人是讀書人,朝臣是朝臣,他日你登科及第,所學所著,萬不能隨意以古喻今,此存影射之嫌,若是被有有心人利用,恐大禍臨頭。”
“先生之言甚是,學生受教。”
“去吧。”
“趙不言。”
袁浣山正與謝旻探討文章,見沈時騫入座,便問:“沈兄,如何?”
沈時騫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道:“丙等。”
“你也是丙等?真是,我們三全都是丙,三個丙,哈哈哈哈哈。”
謝旻對這個評級有些意外,她以為像沈時騫這般人物,至少也是乙等,畢竟十七歲就已經是舉人了,不過,也不是人人何時何地都能寫出一手好文章來,想到這,她心中又釋然了許多。
等趙不言回來後,袁浣山走過去看了他的文章,第一眼就看見上麵的“乙”字,滿臉驚歎,聞此,謝旻湊上前去拜讀,通篇讀下來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字字切中要義,或許也是因為倉促,最後結尾段稍顯簡單,不過,瑕不掩瑜,這確實是一篇值得評乙等的文章。
第五位是許懷隅。
袁浣山坐了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小聲說:“先生莫不是按照評級的高低叫人?你瞧,我們三個都是丙等,是在最前麵叫的,而從趙兄開始,便是乙等,如此推論下來,這許兄要不就是乙,要不就是甲。”說完,他看向對麵鎮靜自若的江照靈,笑稱:“難怪江兄一直如此淡定。”
江照靈回道:“袁兄過獎了,你我六人今日才相聚於此,尚不能以一篇文章就此論高低。”
“江兄所言甚是。”
果不其然,許懷隅也是乙。等江照靈起身之時,袁浣山對謝旻低語:“我打賭,江兄定然是甲等。”
“你這般肯定?”
“當然,先前在程府作答之時,江兄正好在我右側,那第三炷香還未燃儘之時,我見他就已經停筆了,你我六人之中,唯獨他一直淡然自若,不曾開過口,定然是寫得好才會生出這般氣度。”
謝旻很想提醒他對麵的沈時騫也一直沒說過話,最終也是丙等,但想想那張冷臉,為了不引起衝突,決定還是不說了,於是轉而回道:“我倒覺得,與這氣度無關,江兄所知所見及所學皆在你我之上,能拿甲等自是無可厚非,若未能如此,他也不會因此妄自菲薄,隻會以此為誌,愈以勤勉。”
“當是如此,謝旻,三年之後,你我可再不能還是這丙等啊。”
“當然不會。”謝旻堅信,三年之後,她定當要破繭成蝶。
江照靈並未獲得甲等,而是乙等。
程暮道:“你們六人之中,江照靈雖獲乙等,但是皆在眾人之上。他這篇文章引經釋義準確,且不冗長,下至農令時節,上至經濟賦稅,論、策鮮明,唯一不足之處在於言辭過於謹慎,致使文風又些許狹隘。”說完,他看向沈時騫,說:“沈時騫與之截然相反,他筆墨太過放肆,你們二人往後切記懂得適逢其中,不可極端。”
“謹遵先生教誨。”
隨之,程暮又將視線轉移到謝旻身上,邊走邊說:“尚民田耕,天下為始,士農工商,下有族氏,上至宗堂,無以分治。你們六人之中,唯有謝旻點出宗室二字,雖有三分淺顯,但他小小年紀能窺見一二,實屬難得。”
聞此,袁浣山向謝旻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今日言儘於此,你們第一次入這園子,先下去好好歇息一番,明日再繼續講學。”
眾人起身行禮,目送先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