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旻畢恭畢敬地跟在魏夫人後麵,她心中疑惑,為何魏大人要讓魏夫人將自己支開,而主君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魏夫人將人待到後宅庭院,隨即遣散了侍女,看著麵帶疑惑的謝旻,便倒了一杯茶遞給她,笑道:“心裡很是不解對不對?”
謝旻接過茶,道:“多謝夫人,確實如您所言,晚輩心裡困惑。”
魏夫人道:“你不必緊張,他讓我支走你,確實是因為有公事與秦大人商議,所以連我也要避開。”
謝旻心中了然,笑道:“理應如此。”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侍女過來說秦監副要回去了。
魏夫人便起身,隨後命人將自己早已備下的兩隻上等紫豪筆交到謝旻手中,道:“那日我見你字寫得極好,想必如今更加精進,這兩隻紫豪筆也是極好的,望你來日登科及第,光耀門楣。”
謝旻行禮道:“晚輩多謝夫人,謝旻定不枉夫人期望。”
魏夫人點點頭,邊走邊說:“今日交談甚歡,你以後若是得了空閒,可來此處坐坐。”
“是。”
魏夫人將她送到大門口,看著她與秦大人離去,隨後她問一旁的魏正良:“夫君覺得謝旻如何?”
魏正良扶著她轉身往回走,邊走便道:“是個好兒郎,他言談舉行,樣貌才情皆可,隻不過秦大人意圖太過明顯,不知這小兒日後還能不能堅守本心。”
“我倒是十分看好這孩子,當年我從雪地裡撿到他時,像隻奄奄一息的小貓一樣,如今長成這翩翩少年郎,著實不易。那秦大人也果真是圓滑,我去年在京雲寺見到那孩子,哪裡是一同與他家大公子讀書,分明就是一個家仆的模樣,也虧這孩子確實上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韌勁。現下去了程老先生的園子讀書,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魏大人聽自己夫人這般誇讚謝旻,便知她又想起自己那個已經逝世的孩子,於是柔聲安慰道:“你若是喜歡他,以後我對他上點心就是了。”
回秦宅的路上,秦監副問謝旻,魏夫人送了什麼禮,謝旻將那兩隻紫豪筆拿了出來,雙手奉上:“夫人給了贈了兩隻上等紫豪筆,若是給大公子送去,想必公子定然歡喜。”
秦監副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隨後不屑道:“魏夫人特意贈予你的,照兒無需此筆,你自己好生留著用吧。”
謝旻見他不收,便縮回了手,沉默著不再說話。
回到秦宅,恰逢大娘子出來,麵對大娘子滿臉慍色的模樣,秦監副竟有些心虛,他草草敷衍了兩三句便回了書房。
但大娘子卻是揪著此事不放,無奈秦監副隻奈遣走下人,哄著她道:“魏大人膝下無子,你讓我帶那些公子姑娘去又有何用?”
剩下的話,謝旻並未再去聽,她直徑往西院走去,腦海裡浮現出魏夫人溫和慈愛的模樣,她知道魏夫人喜歡孩子,可沒想到她竟沒有自己的孩子。
她抬眸,望著天空,為何上蒼這般殘忍?
柳姨娘見她回來了,懸著的心終究是落了地,但又瞧她滿臉失落,便問:“可是主君或是大娘子為難你了,方才我聽見大娘子在院子裡與主君又吵了起來,可是因為你?”
謝旻坦然道:“或許是吧,不過姨母,你也不必時時刻刻擔心我,我自由分寸,此次主君也並未為難我,他帶我去了一趟魏府。”
“魏府?主君隻帶了你去?”
謝旻點頭。
柳姨娘了然,道:“難怪大娘子會發脾氣,可主君為何偏偏隻帶了你去?二哥兒還有三小姐,他為何不帶?”
謝旻有些頭疼,她苦笑道:“姨母,您彆問這麼多了,總之,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就是沒事了。”
柳姨娘點頭,又說:“方才婉兒來我這找你,沒見到你人後,她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聽姨母這麼說,她才想起來婉兒的事情還沒解決,又想到昨夜婉兒說的話,連忙囑咐道:“姨母,過兩日我就要回京郊園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看著婉兒,千萬彆讓她一個人出去。”
柳姨娘不解,有些擔憂,問:“是不是她又做什麼事?惹上麻煩了?”
謝旻連忙搖頭,她現下還不能將婉兒與聖上私會過的事讓姨母知曉,於是便解釋道:“不是,隻是她一個姑娘家,又即將入宮成為妃嬪,出去拋頭露麵不太妥當,何況認識她的人多了,日後若是主君手裡那道旨意廢了,她走在街上豈不是要被旁人說三道四?”
柳姨娘一想,確實如此,便點頭答應。
這時,秦婉走了進來,見表哥回來了,立馬跑過去,喊了聲表哥。
謝旻見人來了,便當麵囑咐她:“這段時日,你不準出著宅院,特彆是……”她本想說北霽王府,但一說出來,姨母必然會因此多想,何況婉兒的丫鬟彩蝶還在一旁,於是繼續道:“特彆是那街市之中。”
秦婉頓時有些委屈,但她心裡也明白,表哥是在為自己著想,隻能點頭答應:“可我日日做女紅,實在無趣得很。”
謝旻笑道:“我料定你會這麼說,等著,表哥給你一件好物。”說完,她示意姨母將東西拿過來。
柳姨娘從自己的房中拿出謝旻早早備下的一遝字帖,隨後謝旻又將魏夫人贈的紫豪筆送給了她一支,語重心長道:“我不在院裡的這段時日,你跟著嬤嬤學完刺繡就練這幾十本字帖,等你練完了,自是知曉其中道理,若是有不懂之處,可隨時給我寫信。”
“啊?這麼多?”秦婉瞬間垂頭喪氣,這麼多要練到何時?
謝旻將姨母手中的字帖接過來,示意彩蝶過來,她將字帖交給彩蝶,道:“把這些東西送到三姑娘院子裡去。”
彩蝶紅著臉接過字帖,也不管自家姑娘如何不情願,聽完謝旻的話立馬抱著字帖離開了。
見彩蝶離開,謝旻才道:“你不是要你父親高看你一眼嗎,那你就好好將我留給你書和字帖練了,一劃一畫踏踏實實地練好。縱然是個女兒家,也要好好讀書,明事理,有自己的主見,無論將來走到那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慌亂。”
柳姨娘也勸道:“你表哥說得對,婉兒,你聽你表哥的話。”
秦婉歎了口氣,道:“母親,表哥,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練完的。”
為了以防萬一,謝旻這兩日在西院守著秦婉練字看書,柳姨娘便開了小灶給二人補身體,順便做了些木荷糕給謝旻,讓她帶回京郊園。
回園這日,袁浣山不知何時駕著馬車出現在秦宅大門。
秦監副得知此消息連忙迎了出來,見工部尚書袁大人嫡子專門前來接謝旻,又是高興又是嫉妒,他認為謝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