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沒再說話,但心裡卻是有了主意。
黃昏時分,一行大雁身披著晚霞掠過刑部大牢上空,緩緩飛向天儘頭。
謝旻沿牆靠坐,頭頂上那扇天窗漏過幾縷殘陽,照在她腳邊,她擼起袖子,讓那縷殘陽照在自己手臂上,腦海裡細細想著那根金絲線。
這時,耳邊傳來“哢噠!”幾聲,她連忙放下衣袖,抬頭一看,頓時一怔,隔著柵欄,她看見了一襲青衫的沈時騫。
他怎麼會來此處?
獄卒打開牢門後,道:“有什麼話快些說,若是上頭知道了,我不好交差。”
沈時騫行禮道:“多謝。”
謝旻立馬站起身,剛邁出一步,腳腕上戴的鐵鏈就發出叮鈴哐當的聲響,沈時騫連忙走進去,放下手中的食盒,伸手扶住她。
謝旻感覺他抓得又有些用力。
沈時騫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鬆開手,隱忍著情緒,沙啞道:“彆動,坐好。”
謝旻朝他一笑,道:“我無事,習慣了,對了,你怎會來此?”話剛落音,忽然覺得這樣好像有點明知故問的意味,於是又改口問:“他們是怎麼讓你進來的?”
沈時騫從懷裡拿出一瓶藥膏遞給她,回道:“天底下沒有銀子解決不了的事。”
這話在謝旻聽來完全是敷衍,刑部大牢可不是隨意用銀子就能進來的地方,何況他們這些人還是被陛下親自下旨關押的。
不過不管他用了什麼方法,這大手花錢的毛病還是得糾正一下,畢竟雲長還在醉月樓賣力氣攢銀子。
她伸手接住藥膏,想開口勸他心疼心疼雲長,卻見他麵容憔悴,頭發也有些淩亂,她記憶中的沈時騫可不是這副模樣,於是試探一問:“難不成你是去同彆人打架去了?”
沈時騫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隨即點了點頭。
謝旻蹙著眉,思考著他這話的真假,比起打架,那膝蓋處兩團明顯的泥漬,更像是跪過?
想必自己去問,他也不會如實回答。
她頓時有些如鯁在喉,須臾,才緩緩道:“沈時騫,我不後悔自己所作之事,你今日來看我,我心裡很很高興,可是……”她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笑道:“我更願意的是我去見你,而不是你來見我。”
沈時騫衣袖下的指尖蜷起,眼角漸漸發紅,薄唇微啟:“我知你不悔,但我所作之事,也從未後悔過。”
“你……”
謝旻有些被他氣笑了,便道:“那你可想出什麼辦法了?總不能劫獄吧?”
原本沉重的話題卻被她以如此輕鬆的語氣說出來,沈時騫不知該不該慶幸,不過,想來她是有了法子,不過現在被困在牢裡,縱然有辦法也隻是紙上談兵。
不過他今日前來,必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掀起圓袍與她同坐,輕聲道:“想要坐實掌饌貪汙之罪,除了保住那四名膳夫之外,還可以從金絲線本身入手,比如那金絲線源於何處,又是何人打造,能用金絲線所織之物,必然是王公貴族,城中一般的小作坊不能為皇室以外之人打造,若要打造,皆需報備官府,報備過程中不僅繁瑣,還要花錢打點,而官勳貴族若是隨意打造此物,被人知曉的話定然會寫折子上參,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