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寧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皇室娶親當娶民,讓陛下娶沈煉之女,就是為了不讓他成為第二個劉國公。”
沈煉是父親的舊部,馳騁疆場多年,如何看不出她的意思,所以才同意讓自己的女兒入宮,等收回劉國公手裡的兵權,他自是要褪去一身戎裝卸甲歸田,以此保住沈氏一門。
半掩著的窗戶透過一陣涼風,她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明宣帝看著她臉上蒼白的模樣,心中動容,當即起身將窗子關上,轉身之時,他眼眶有些紅,道:“朕自幼由長姐一手帶大,說起來慚愧,如今已經快記不起父王與母妃的模樣了,眼下長姐臥病在床,還要為朕操勞,是朕愧對於長姐,愧對於父王母妃。”
見他似有一些委屈,她在心裡歎了口氣,語氣柔和了許多:“難為你了,這麼熱的天還要到我這來。”
“長姐不必如此見外,這都是應該的,不過太醫院那幫人也是無能,這都多久了?長姐身子竟還沒痊愈。”說著,他斂起情緒,續道:“今日朝局不穩,朕想問問長姐如何看?”
這話一出,褚寧郡主心中了然,他這是想試探自己。
“我這些日子身子不適,已經許久未出這重華宮的門了,你且說說,那幫人又鬨什麼事了?”
明宣帝沒想到長姐會這般回答,於是便將幾個臣子的事情相護彈劾的事一一說了。
褚寧郡主聽完便問:“陛下不問問那位起居注?”
“先生說過,他們若是拿不出實證,便可不予理會。”
褚寧郡主在心裡冷笑一聲,道:“難怪他祖上做過史官。”
這話不知是讚揚還是嘲諷。
他續道:“這件事源自於兩個月前國子監太學生鬨事一案,刑部查賬查到了戶部頭上,長姐也知道,朕根基未穩,若是查得太嚴,勢必會引發朝廷動蕩。”
“既然陛下已經知曉了那膳夫手臂裡的金絲線是善冠上的,心中也早有安排了,又何必來問我呢?”
當初坊間傳聞出來後,張次輔便呈上一副存目鏡,證實了那金絲線線身上刻了皇室印記,半月前他也已經讓呂寧給刑部留下旨意,定掌饌定貪汙罪,移送詔獄,由北鎮撫司接手。
他想借此機會,整治錦衣衛,清除太後布下的眼線。
明宣帝一愣,隨即笑道:“朕年輕,見識膽量遠不如長姐,唯恐走錯這一步棋,所以才來征求長姐的意思。”
見他主動坦白,褚寧郡主也不想再去想這話中到底有幾分真情實意,隻道:“這江山之位來之不易,當年瑉王費儘心思想殺了我們,如今太後雖退居後宮,但她的母家依舊對我們虎視眈眈,這個時候,你也不必同我鬨性子,等劉國公手裡的兵權被收回,屆時我自會帶著青禾回王府住。”
明宣帝頓時就紅了眼眶,道:“長姐,我....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
這次,他自稱的是‘我’而不是‘朕’。
褚寧郡主看著他額頭出了汗,當即拂了拂手,道:“話就說這了,你且回吧,記住,讓你用人做事謹慎些不是讓你事事疑心,那魏正良你已經晾了兩年之久,也夠了,你可彆忘了,當初若沒有他,你也坐不上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