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如刀,字字誅心,指責鄉鄰們個個心懷鬼胎,暗指他們與這宅院內的寡婦——薑美君有不可告人的勾連。
這一番汙言穢語如同潑灑而出的一盆臟水,帶著刺鼻的惡臭。
瞬間澆滅了眾人的好意之火,令他們麵麵相覷,再無人敢踏出一步去觸碰這已然沸騰的怒海。
薑美君,那位身居門內,被孫老太太無端指責的寡婦,此刻正靜立於門檻處,雙臂環抱於胸前,如一尊冷傲的石像。
她的臉色沉靜如水,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著冷漠而堅定的光。
她全程默然無語,隻是以那淩厲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孫老太太如何在自家門前上演這場胡攪蠻纏的鬨劇。
待孫老太太的哭喊聲由尖銳轉為沙啞,直至聲嘶力竭,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氣中回蕩。
此時,一直陪伴在薑美君身邊的衛褚示意般微微點頭,迅速從屋內端出一碗清澈的涼水。
他步履穩健地走向孫老太太,那碗水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微光,仿佛蘊含著一絲絲清涼的安撫。
片刻的寧靜中,村長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裡。
他身穿藍布長衫,頭戴鬥笠,儘管步履看似悠閒,但眉宇間的凝重顯露出他的焦急。
他擠過人群,來到近前,皺著眉頭詢問:“這是鬨哪出啊?”
孫老太太正欲張口,用那嘶啞的聲音繼續控訴薑美君的“罪行”,但衛褚眼疾手快,又一次遞上了那碗清水。
他言語溫厚,體貼地勸道:“外祖母,您再喝點水潤潤喉吧,彆傷了身子。”
薑美君見狀,沒有半分猶豫,她徑直走到村長麵前,目光坦然,語氣平靜而直率:“您也知道,我們家最近做些小買賣,並沒賺什麼大錢。可是我母親誤以為我們發了財,硬要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薑有財娶妻。不僅如此,她還趁著我們外出擺攤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把家裡僅有的油鹽醬醋、甚至那塊過年才舍得吃的豬肉,一股腦兒全挪給了薑有財。今天,就因為我不滿她的做法,稍微說了她幾句,她就鬨騰成這樣。”
孫老太太聞聲,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無儘的力量,原本佝僂的身軀竟奇跡般地挺直起來,那哀婉的哭腔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鏗鏘有力、理直氣壯的質問:“你身為姐姐,幫幫你弟弟,這難道有錯嗎?何至於不行?!”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比堅定的決心。
薑美君麵對孫老太太的指責,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她輕輕搖頭,像是在對這場無休止的爭執表示無力。
她抬起手,指尖輕撫過眼角,做出擦拭淚水的動作,儘管那裡並沒有真實的淚痕。
隨後,她緊緊拽住村長那洗得發白的布衣袖口,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哀怨與苦楚,講述著這些年來對薑有財無私的扶持。“我對他的付出,村裡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薑美君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字字清晰,“連那次,他親口說出不願贍養母親,視她為生活中的負擔之時,我也是沒有絲毫猶豫,便將她接回自己家中,供她吃穿,日日夜夜儘心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