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似乎也被這春日的慵懶所占據,整個人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該近飯點了吧,咱們回吧?”
他朝不遠處正揮汗如雨的兩個身影喊道,聲音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兩人,正是他的弟弟——衛褚與衛暉,他們正默契十足地埋頭於田間勞作,對於他的呼喚,隻以汗水為答,不予絲毫回應。
衛揚輕輕哼了一聲,仿佛是對這份被忽視的抗議,又似乎是對自己的自嘲。
他心想,無人相伴也無妨,便獨自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正欲邁步返回,忽然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薑美君緩緩向他走來,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見到母親,衛揚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孩子般的笑靨:“娘,您是特地來看我的嗎?快來瞧瞧,這些綠油油的小苗都是我親手培育的呢!”
他的手指輕輕掠過那一排排整齊而稚嫩的幼苗,眼中閃爍著自豪之光。
春播之際,每一坑中多撒幾粒種子,待到它們破土而出,競爭生長,再挑選出最為健壯的那一株留下,其餘則忍痛割舍,這便是俗稱的“間苗”,以此確保作物能夠充分吸收養分,健康成長,免受過度密集帶來的營養不良之苦。
這個看似簡單的農活,卻是保證豐收不可或缺的一環,儘管它平凡至極,幾乎人人都能掌握,但對於衛揚而言,卻是他少有的成就感來源。
“這些,就是你一個上午的‘傑作’?”
薑美君的語調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片零星散布的幼苗,又轉頭看向衛揚,語氣中帶著微妙的責備。
麵對母親的質疑,衛揚倒是挺起了胸膛,一臉的理直氣壯:“是啊,娘,您看我這不是累得滿頭大汗嘛。二弟、三弟,剩下那塊地就交給你們了,我先陪娘回去休息嘍。”
說完,還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襟,企圖掩飾那份想要逃避勞作的心思。
他總是這樣,享受著母親給予的那份特殊的寵愛。
而此刻,他又轉頭衝著薑美君眨眨眼,似乎想用一句玩笑話緩解氣氛:“娘,您彆太心疼我了,其實我也沒怎麼累著。”
話音剛落,他的腳步已經準備邁向回家的小徑,不料,一聲“站住!”如同冰冷的符咒,硬生生將他的步伐凍結在了半空中。
薑美君的聲音雖然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衛揚身形一頓,滿臉錯愕地轉向母親,像是一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
母親的語氣平靜而不失嚴厲:“我今早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老二老三做多少,你也要做同樣的量,這麼快就忘了?”
她的目光嚴厲,卻也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
這話一出,連旁邊一直低頭勞作的衛褚與衛暉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三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詫異與震撼。
衛揚更是指了指頭頂的日頭,試圖用時間作為借口:“可是娘,您看這都快到中午了呀。”
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提醒母親,該是收工吃飯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