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贏得盆滿缽滿。
手捧大把銀錢,滿臉得意地站在娘親麵前,娘親一定會笑得合不攏嘴,所有的不滿和憂慮都將化為烏有。
懷揣著這樣的憧憬,衛揚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煙消雲散,腳步不由得變得更加輕快起來。
此時,夕陽灑落,晚霞如織,衛褚和衛暉肩上挑著沉甸甸的水桶,踏著細碎的光影從村頭那口古井邊緩緩歸來。
他們的步伐雖顯疲憊,卻難掩一絲輕快。
遠遠地,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大哥那漸行漸遠,與鐵蛋並肩而行的背影上,心頭不禁泛起了難以名狀的興奮波瀾。
上一次,大哥因為私下裡偷偷摸摸地參與賭博,不幸被精明的娘親發現,結果兄弟三人一同被罰下田勞作,那段日子的辛苦至今仍讓他們記憶猶新。
而今,大哥再度前往鐵蛋家,是否預示著家中那些繁重的挑水劈柴等活計,從此能夠分擔到大哥身上,讓哥仨共同承擔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像一股清泉滋潤了他們的心田,激起了無儘的遐想。
幾乎在同一瞬間,衛褚與衛暉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了家中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衛褚狡黠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衛暉,眼神中閃爍著一絲促狹:“你去敲門,問問娘睡下了沒?”
衛暉機警地一側身,嘴角掛著一抹頑皮的笑意,躲開了衛褚的輕推:“才不去呢,你去!”
兩人你推我搡,互相逗趣著,心裡卻打著同一個算盤——向娘親“告狀”,卻又都不願意直接站出來做那個可能引來責罵的“前鋒”。
自幼年起,他們就深知娘親的心偏於大哥,以往的經驗告誡他們,任何的抱怨或報告最終隻會招致娘親對他們的責備。
但這一次,兄弟倆心裡揣著一絲異樣的希望,覺得事情或許會有轉機,大哥的行為可能真的會讓娘親有所行動。
因此,一種既期待娘親不再苛責,又害怕一如既往受到責罵的複雜情緒。
在他們心中激烈地碰撞交織,最終這微妙的心理戰演變成了推脫對方去做那個“受氣包”。
衛暉狡猾地又悄無聲息地退後了一小步,眼中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衛褚見狀,眼神裡閃過一抹無奈,最終還是抿緊了嘴唇,鼓起勇氣,緩緩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在門上敲響了三聲。
隨即如同兔子般敏捷,一閃身躲在了衛暉背後幾步之外,一臉無辜。
衛暉一怔,尚未等他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門扉伴隨著輕微的吱嘎聲緩緩開啟,薑美君那熟悉而嚴厲的身影映入眼簾。
“咋了?”
她目光犀利,帶著一絲疑惑,直視著兩個大的孩子。
衛褚眼珠一轉,迅速指向衛暉,試圖將“重任”推給他:“娘,老三有話要說。”
衛暉見狀,頓時急得麵紅耳赤,支支吾吾地辯解:“不,我沒,我……”話未說完,便迎上了娘親不耐煩的目光,那嚴厲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