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衛暉放棄了抵抗,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我看到大哥往鐵蛋家去了,恐怕他又去賭博了。我記得娘說過不讓去的。”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細不可聞,眼神中滿是不安與忐忑。
薑美君聞言,眼皮輕輕一垂,神色凝重。
她沉默片刻,隨後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緩緩說道:“我知道了,這事你們彆管了。”
話語簡潔,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隨著這簡單的一聲“哦”,薑美君不再多言,轉身重新步入屋內,留給了門外的兩個兒子一個決絕的背影,和一連串無解的猜想。
衛褚與衛暉彼此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眉宇間儘是不解:“母親這番言辭,究竟何意?莫不是動怒了?”
“恐怕確是如此。”
衛暉低聲回應,眉頭緊鎖。
“為何不像上次那樣,直接將大哥拽回家中嚴加管教呢?”
衛褚疑惑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此事我也難以揣摩。”
薑美君內心明鏡似的,她深知,對於一個沉迷賭博的人來說,簡單的責罰遠不足以令其徹底悔改。
一場深刻的教訓,方為關鍵所在!
於是,在這之後的第三日,薑美君領著衛揚前往鎮上販賣手工製作的餛飩。
然而,衛揚的心思顯然不在生意上,即便顧客重複提醒付款,他也顯得反應遲鈍,心神恍惚。
就在這簡陋攤位的不遠處,一群年輕男子圍成一個緊密的圈。
正全神貫注地投擲骰子,進行非法的賭博活動。
喧囂與緊張的氣氛籠罩著這片小天地。
人群之中,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少年尤為引人注目,他出手闊綽,舉手投足間無不透露著顯赫家世的氣息。
然而,幸運之神似乎並不眷顧於他,僅僅一炷香燃儘的短暫時間,數十兩白銀便如流水搬離他而去,落入他人囊中。
贏家肆意的笑聲穿透嘈雜,高聲炫耀著自己的收獲:“真是賺大發了!”
那位華服少年卻滿臉不甘,執意要翻盤,口中不斷念叨著“再來一次,一定要贏回來”。
結局自然是可想而知,又一次慘敗。
此刻的衛揚,目光仿佛被那賭桌死死吸引,心潮澎湃,暗自思量,若自己能上場,定能讓那些輸家的錢財改姓“莊”……
薑美君的目光敏銳捕捉到了衛揚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貪婪,嘴角輕扯,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悄然浮現。
她心中有數,這孩子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娘,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話音剛落,衛揚捂著腹部,動作迅速地抓起攤上幾枚碎銀,借機一閃,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轉眼,巷口處鬼鬼祟祟探出了一個腦袋,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在那誘人的賭桌方向。
薑美君低頭繼續忙碌,雙手熟練地包著餛飩,嘴角的笑容卻更加明顯,心中暗自冷笑——這一切,早在她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