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識時務,給你一天的時間整理行裝,明日清晨自行到鎮上來找我。”
賭坊老板的聲音冷酷而漠然,言罷,他將那份決定命運的契約收入懷中,隨手將一張薄薄的借據扔向衛揚,旋即帶著一眾手下,大搖大擺地離去了,隻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在空蕩蕩的小院中回響。
衛揚的身形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如同一隻瞬間癟掉的皮球,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目光空洞,神情呆滯。
曾幾何時,他是那般風光無限,身為才華橫溢的秀才,背負著國家未來的希望,而今卻淪落到這般田地,令人扼腕歎息。
這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
昔日的榮耀與夢想,在現實的重壓下變得支離破碎。
此時,夕陽的餘暉灑滿了鄉間小路,衛褚和衛暉肩扛鋤頭,滿身疲憊地從田間勞作歸來。
剛一踏入家門,兩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家中異樣的氛圍,空氣似乎凝固,沉悶得讓人窒息。
“娘,您怎麼坐在地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衛褚心中一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薑美君,眼中滿是關切。
而衛暉則是一臉的困惑與不安,他緩緩走向神思恍惚的衛揚,輕聲問道:“大哥,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這副模樣?”
他的聲音雖輕,卻難掩內心的焦急。
薑美君拉起仍舊怔愣的謝秀芳,站起身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不易察覺的淚光,將今日發生的種種,一五一十地講述給了兩個兒子聽。
言語之間,儘是無奈與痛心。
不侍衛褚和衛暉有所反應,衛揚的身子猛然間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一般失控。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衛暉,力度之大,讓衛暉一個趔趄,重重地跌坐在地麵上,塵土飛揚。
接著,衛揚轉過身,憤怒的拳頭揮向衛褚,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肯定是你們!我的錢,我的尊嚴,全都被你們這兩個不知廉恥的家夥偷走了!那筆錢明明埋在老杏樹下,如今卻不翼而飛,你們可知道,那不僅僅是銀錢,那是我對未來所有的希望和自尊啊!”
衛褚敏捷地閃避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目光銳利地盯著大哥:“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錢?家裡誰會去偷你的錢?我們都累死累活地為這個家奔波,怎麼可能有空去做那種事!”
他的質問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衛暉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眉頭緊鎖,語氣中既有不解也有幾分怒意:“大哥,你又在發什麼瘋?我們整天在田裡辛苦,剛回家就碰上這種事,你的錢怎麼會是我們拿的?再說,你平時贏的錢不都應該交給娘保管嗎?”
“那是我自己的錢!我靠自己本事贏來的!”
衛揚倔強地反駁,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助與倔強。
衛褚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我和衛暉每日進城做苦力,掙的每一分錢都如數交給了娘,你即便真的贏了錢,也該同樣處理。私藏不說,現在還丟了,反而責怪起我們來,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