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小毛驢顛簸前行,這段旅程無疑充滿了艱辛與不適,考驗著兩人的耐力與韌性。
相比之下,成軒顯得異常沉穩,即使麵對可能令常人慌亂的局麵。
他的麵容依舊保持著那份難以動搖的平靜,猶如泰山崩塌於眼前,而他自巋然不動。
他身穿的,是衛褚贈送的樸素舊衣,質地雖不起眼,卻也乾淨整潔。
一踏入車廂,成軒便顯露出連日奔波的疲憊。
不久便輕輕靠在車廂的一角,緩緩合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每當馬車因路麵顛簸而晃動,他那本已陷入沉睡的眼皮才會微微顫動。
朦朧之中睜開一絲縫隙,恍惚地環視四周,確認無事後。
又複歸於沉重,繼續沉醉在夢鄉之中,與周公相會。
這幾天的連續勞累,顯然已將他的精力消耗至極限。
薑美君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強烈的懊悔,那四個字“悔不當初”。
如重錘一般敲擊在她的心頭。
她反思自己,明明開店以來,金錢源源不斷地湧入,怎麼到了這決定性的時刻,卻又變得如此吝嗇,被“窮”字緊緊束縛。
似乎這字已經深刻地烙印在她的骨髓深處,成了無形的枷鎖。
她默默許下決心,返程之時,必定要豪爽地雇傭一輛配備舒適車廂的豪華馬車。
好好享受一番,再不讓自己的身體承受這樣的苦楚。
終於,他們抵達了雲富縣。
成軒簡單向薑美君表達了感激之情後,便急不可耐地向著縣衙的方向快步而去,背影中滿載著迫不及待的心情。
而薑美君則開始了她的尋人之旅,不消片刻,憑借敏銳的直覺和詢問,她順利地找到了聞名遐邇的悅來酒樓。
剛一靠近酒樓的大門,一位麵帶春風的小二哥便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的熱情幾乎能融化寒冰。
他一邊笑吟吟地邀請著薑美君進入,一邊殷勤地引領著她穿過了裝飾古樸的大堂,步入店內那溫暖而又熱鬨的氛圍之中。
“請問,貴店是否有一位名叫衛揚的夥計?”
薑美君向那位熱心的小二哥問道。
話語剛落,她不經意間一瞥,目光穿透門廳的喧囂,直抵櫃台之後,那裡站立著的正是她一個月未曾謀麵的大兒子衛揚,正埋首於算盤之間,認真地核算著賬目。
“衛揚!”
薑美君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喜悅,這一聲呼喚如同春風拂過靜謐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衛揚猛然抬頭,目光中先是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隨後被濃濃的驚喜所取代,那是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
“娘!您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來的?”
衛揚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來不及多想,便迅速放下手中的算盤。
繞出櫃台,張開雙臂,給了薑美君一個久違而溫暖的擁抱,仿佛要將這久彆的思念都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