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間,透露出一個母親對孩子又愛又恨的複雜情感。
薑美君見狀,溫言軟語地勸解:“事已至此,再多責備也無濟於事,還是向前看為好。”
趙氏細細打量著麵前這位沉穩的青年,深知時光無法倒流,過往無法忽視,便勉強收住淚水,一抹臉上殘留的痕跡,情緒驟然一轉,語氣變得凜冽如寒風。
“大夫說,我家姑娘的臉龐原本不至於被火傷得如此嚴重,若是能更早些從那片火海中被拉出來,或許根本就不至於留下傷痕,即便有傷,及早處理也不會留下疤痕。可如今,哎,全給毀了,我那花一般的女兒,算是沒了未來。”
言語間,透露出深深的絕望與不甘。
薑美君輕聲安慰:“人能安然無恙已是最大的幸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可我家姑娘生來麗質,若是你當時能夠再果決一些,或腳步再快上幾分,她又怎會遭受這等皮肉之苦?”
趙氏的言語如同利箭,一字一句紮進薑美君的心田。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薑美君一時半會兒竟反應不過來,愣了半晌方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女兒容顏受損,這事你脫不了乾係。我谘詢了多位醫師,他們都說想要完全恢複容貌,必須去京城尋訪名醫,費用至少上百兩銀子。你沒能完好無損地救出我的女兒,這筆治療費,理應由你承擔。”
趙氏振振有詞,仿佛一夜之間,薑美君成了袁婉受傷的始作俑者。
這番不合常理的邏輯,讓在場眾人皆是瞠目結舌。
薑美君心頭五味雜陳,救人反成錯,這世道何其荒唐?
“張大娘,當日是你哭喊求救,說火勢洶洶無人敢進,我這才挺身而出。為此,我自己也受了傷,不求你感念我的援手,但你怎能如此倒打一耙?其中的道理,又該如何評說?”
他目光堅定,望向趙氏,心中期望著對方能有一絲理智尚存。
然而,趙氏卻隻是不屑地哼了一聲,顯然已經鐵了心要胡攪蠻纏。
“話雖如此,但我求的是有能力的人,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張,非要逞英雄救美,換成那些身強力壯的漢子,動作肯定比我敏捷,我的女兒也許就避過了這場災禍。”
她言之鑿鑿,全然不顧事實的另一麵。
薑美君無奈地提醒:“張大娘,怕是你忘了,那個時候,除了我,真真是沒有第二個人願意冒險衝入火海。”
趙氏卻似乎對此充耳不聞,徑直否定了薑美君所有的付出與犧牲。
“不管怎麼說,害我家女兒受此苦難的罪魁禍首就是你。我不願再多費口舌,你有兩個選擇:要麼立即給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帶著閨女去京城求醫;要麼……”
說到這裡,趙氏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閃爍,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在場的另一位年輕人衛褚,接著緩緩道:“要麼,咱們兩家的婚約照舊,我也不再過多計較彩禮,就隻收個二十兩銀子,權當維持兩家的友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