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鋒利如刀,直直刺向梅鬱:“你,沒有資格再這麼叫我。”
“娘子……”
“聽不懂人話嗎?讓你彆說了!”
海雲的性情向來剛烈,不容絲毫挑釁。
她的忍耐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未等對方反應,揮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那清脆的“啪”聲在靜謐的空氣中炸開,令在場所有人措手不及。
“真……海雲。”
梅鬱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痛苦中夾雜著慌亂,連忙改口:“我明白你生氣,但那全是誤會。我真的沒有想要將你交給馬老爺,是被逼無奈。海雲,我錯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然而,麵對梅鬱的哀求,海雲依舊冷若冰霜,不為所動。
見此情景,梅鬱一咬牙,膝蓋無力地彎折,砰的一聲跪倒在地,塵埃隨之揚起,似乎連空氣都凝固在了這一刻。
梅鬱的語氣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苦澀與悔恨,仿佛每一句話都是從心底最深處艱難地擠出。
“我是真的彆無選擇,他緊緊攥著我娘生命的籌碼,用那份沉甸甸的威脅壓垮了我的意誌。他向我發誓,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可那黎明未至的清晨,當我懷揣著一絲希望想要衝破阻礙接你離開時,等待我的卻是你已投身枯井的消息。從那一刻起,每一天,我都像是在無儘的自我譴責中煎熬,直到今天發現你還安然無恙,海雲,你的生還如同冬日裡的一縷溫暖陽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請允許我,用餘生來補償那些錯失的時光。”
說到此處,梅鬱的眼眶中淚水決堤而出,那淚水不僅是痛苦的釋放,更像是男子心中最後一道防線的崩潰。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堅強的外殼下,掩藏著一顆脆弱而真摯的心。
孫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息著內心洶湧的情感,但眼圈依舊泛紅,透露出她內心深處的傷痛與憤怒。
“梅鬱,你可記得,我為了與你相守,是如何義無反顧地放棄了孫家大小姐的光環,攜帶千兩重金,不顧一切地追隨你而去?我舍棄了所有的尊嚴與矜持,隻因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愛。而你,卻早已暗中與馬家結盟,在我離家出走的那個淒風苦雨的日子,不僅席卷了我的全部財產,更殘忍地將我推向了絕望的深淵。”
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片,割裂著孫玥內心的舊瘡疤,聲音中難以抑製地顫抖,暴露了她至今未能完全愈合的創傷。
“如今,你竟還能跪在我麵前,帶著一臉無辜的表情,乞求我的寬恕與理解?”
她的冷笑中夾雜著無儘的諷刺,“真是好笑,區半年,千兩白銀就被你揮霍殆儘?還是說,你已經落魄到需要沿街乞討的地步了?”
梅鬱的頭低垂,麵容上多了一份凝重,他的語氣不再有絲毫辯解,反而透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真誠。
“時局動蕩,那些錢大多被盜匪所奪,就連我們新建的家園,也被一場無情的大火化為灰燼。我和母親隻能隨著逃難的人群顛沛流離,聽說這裡尚有一線生機,便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希望來到了這裡。”
薑美君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