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沈修沅慢條斯理挽起毛衣袖口,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個白瓷杯,泛著冷意的水從指尖流過,衝洗過臟汙。
池願是池家的孩子,怎麼管教都是池家的事情。他一個臨時受托的外人,管不了,也沒心情插手。
*
池願從衣櫃裡拿出備用的床上四件套,笨拙把床鋪好。
他沒乾過這些活,拿手機百度半天,照貓畫虎後鋪出來的床皺巴巴的,而且沈修沅家的被套和棉絮好像不配套,被套寬了一截又短了一截,怎麼都理不好。
池願看著床上亂成一團的被子,扯了兩張紙擦去額間沁出的細汗,心說乾脆就這麼蓋算了。
沈修沅敲響房門,聲音隔著一道門,有些不真切,“我要出門一趟,小區有超市,缺什麼可以自己去買,我把鑰匙放在門口的櫃子上。”
池願往衣櫃掛衣服的手頓了一下,說:“好。”
他的心跳快了半頻,潛意識裡抗拒沈修沅順著買東西的話問他錢的事。
活了快十八年,池願沒伸手問誰要過錢,父母會每個月按期往銀行卡打生活費,舅舅偶爾想起來,會給他轉一大筆錢。
出事之前,池願沒缺過什麼東西。一夕之間,銀行卡被凍結,他無家可歸,但少年人的骨頭還是硬的,讓他當著完全陌生的男人承認自己沒錢,比衝著要害打他一頓都難受。
所幸沈修沅大概真的有事,離開的步子匆匆忙忙,沒問他關於錢的事情。
池願鬆了一口氣,飛快把剩下的衣服掛好。
他帶過來的東西很少。一是,他來沈修沅家隻會住一個月。二是,家裡被砸的不隻是客廳,還有他的房間,很多球鞋和衣服都臟了破了,穿不了。
池願挑挑揀揀,把還能用的都裝了起來。
臥室像個垃圾場,而他是個拾荒者。
拉上衣櫃門,沉寂半晌的手機發出聲響。
池願雙擊提示消息,解鎖屏幕,手機自動跳轉進某三字軟件。
看清消息的一瞬,池願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您的zfb賬戶到賬元。】
轉賬人不明。
除了沈修沅還會是誰。
*
公司突然出事需要加班,沈修沅坐著助理的車往回趕時已經午夜。
池禦錦是真的把家裡的小侄子放心上,一個下午給沈修沅打了五六個電話。
忙完公務,還要忍受池禦錦的聒噪,沈修沅按著眉心,十分想讓助理靠邊停車,然後把手機卡拔出來,撇斷扔進垃圾桶。
池禦錦連珠炮一樣拋出一大段話:“我們家池願在你那兒還適應嗎?你沒欺負他吧?我跟你說我這侄子從小嬌生慣養,嬌貴著呢,你彆虧待了他。哎就你這性冷淡的性格,家裡不會什麼都沒有吧?小男生好動得很,彆給我侄子憋壞了。”
“現在的男孩子都喜歡什麼樣的遊戲機?我待會兒買一個寄你家去,你找個地兒安上。”
沈修沅不堪其擾,“我家什麼樣你不知道?這麼關心,問我做什麼?去問池願不是更好?”
“啊?”池禦錦支支吾吾,一下子就泄了氣,老半天才擠出一句,“這不是,有代溝,池願不樂意理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