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察言觀色,忙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
喻霄合上文件,再次道謝,似是不懷好意地勾了下嘴角,“告訴沈修沅,晚上開業,記得賞臉來一趟。”
秘書扯出標準微笑,一顆少女心從原始叢林蕩漾到現代濕地公園:“好的。”
*
傳聞會在晚上出的成績,憋了一整晚都沒生出來。
池願心裡有底,知道逃不開三千字檢討,整個晚自習都在奮筆疾書。事情三兩句就能說完,他就把那幾個句子翻來覆去,改個表達方式重新寫一遍,中間還插了一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要是放在大學,他這篇檢討前1500字和後1500字的查重率能達到百分之八十。
總之,後麵的字已經踩著改良版風火輪飄上天去了,一坨鬼畫符。
指節長出的薄繭被筆杆壓出淺坑,池願往檢討書末尾圈了十來個句號占位,強行湊夠了三千字。
前桌不小心看見,兩人都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不約而同有了同一個疑惑——所以認真寫檢討的校霸是真實存在的嗎?
下課鈴響,羅鳳收拾完東西從前門離開教室,池願背起書包,在後門碰見提前過來等他一起放學的謝緒。
平常謝緒總是一見到他就會哥倆好地湊上來,搭幾分鐘他的肩膀,今天隻喊了他一聲就算完事。
池願故意走得慢,等周圍幾乎沒人了,才問:“怎麼了?”
謝緒張張唇,欲言又止:“……沒事。”
半晌,他抓了兩下頭發,泄氣一樣地說:“我就是,就是直到現在我都在起雞皮疙瘩,不是,池哥,你怎麼那麼冷靜?”
“嗯?”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謝緒衝他擠眼睛,動作誇張,“就兩個男人……這樣那樣的,哎,我說不出口。”
“還好吧。”池願垂下眼皮,黑夜很好地掩蓋少年人的情緒,他踢開腳邊的石頭,“都二十一世紀了,不至於那麼古板。”
“這是古板不古板的問題嗎?”謝緒唉聲歎氣,“這是直男對gay天生的排斥。”
“人人平等,戀愛無罪。”池願說。
謝緒嘶了一聲,懷疑的目光看著池願,問:“我發現你怎麼在老是為他們開脫?”
“沒有。”池願否認,攥緊書包帶,坦然看向他,“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謝緒收回腦袋,“行吧。”
憋了一天的話說出口,謝緒很快就把事情忘在腦後,東扯西扯到這次的考試。
池願不走心應著,落在他身後一兩步,手心張開,在外套上蹭了蹭。
麵對謝緒半認真半打趣的質問時,他的掌心濕透了。
他在心虛,但找不到原因。
謝緒不問,他甚至不知道,在這樣的問題上,他居然會心虛。
他想起那句借著燈光脫口而出的“是玩笑嗎”,想起沈修沅避而不答的沉默,和微顫的睫毛。
池願沒來由地想,如果時間倒退,角色轉換,他站在沈修沅的位置,應該就是當今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