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煙蒂快要燃儘,腳邊多了一層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煙灰,電話才被人接起來。
池願迅速眨了兩下眼睛,抿著唇,滿腔的話一時間都堵在胸口,誰也不讓誰,最終誰也擠不出去。
池願忽然說不出話來,又怕沈修沅沒耐心,把電話掛了,心底一著急,不小心就被猩紅煙頭燙了一下,他沒忍住嘶了一聲。
對麵終於出了聲音,先他一步開口:“你好?”
池願心頭那一束衝天的火光,就被這麼兩個字湮滅。
“怎麼不說話?”
池願嗓子還是乾澀,好歹能發出聲音來,就是嘶啞得聽不出情緒:“……抱歉,打錯了。”
他不等對麵反應,匆匆將電話掛斷。
那串池願爛熟於心的號碼,他做過無數次心理建設都沒能打出去的號碼……原來早就不是曾經那串可以聯係到沈修沅的數字了。
池願躲了四年也沒躲開,遲疑糾結都有了答案。
他和沈修沅確實沒關係了。
彆人早就單方麵和他劃清了界限,是他不願意接受,隻會自欺欺人,非要假裝藕斷絲連,假裝他們還有交集。
他非要跟自己較勁,排除眾議把公司落址在海城。首都現成的資源,擺在麵前供他挑選的成堆的人脈,他為什麼不用,為什麼從始至終都沒動搖過,非要來海城。
不過是因為,海城和沈修沅最初落腳的國家遙遙對望,是z國去往那裡航班最多的城市。
也是唯一一座,擁有直達特快專列的城市。
從海城過去,最快隻需要三個小時零五分鐘。
他的集團和沈修沅的公司有業務交叉,池願一直希望,在一個暖和的午後,就像他們初次見麵那天一樣,陽光暖暖的磨得人困倦,他能給在隨便哪個街巷,和沈修沅重逢。
不過都是他的臆想,他連自己都勸不動,連打通電話的膽量都沒有。
三個小時零五分鐘,池願四年都沒抽出這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