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詩瑤不負她望地朝她展開了一個笑靨。
袁千琴心裡舒坦。
這就對了,不枉費她這十幾年跟她虛與委蛇,就連她在這種場合叫的那一聲“袁姨”,聽得也不刺耳了。
不叫“媽”,隻叫“姨”,是家裡那個固執老不死允許的,原因無非是嫌棄她後進門,秦詩瑤的親媽死了,才有的她後嫁進來。
一個前妻留下的拖油瓶,這麼多年來,奶奶護著,父親寵著,錦衣玉食地長大,從秦詩瑤上初中開始,就每月5萬零花錢,每三年翻一倍,逢年過節更是各種奢侈品箱包珠寶琳琅滿目地收著,用無數金錢嬌養起來的一朵江南富貴花,終於在她大學畢業之後迎來了她的用武之地。
用彆的女人的女兒,換來京市頂級豪門的黎家在商業上的幫助,讓秦家在京市站穩腳跟,她袁千琴搖身一變,就要成為京圈有頭有臉的富太太,也就不在乎之前養秦詩瑤的那點小錢了。
“袁姨,爸爸呢?”秦詩瑤抬起那雙霧氣還未完全彌散的眼睛。
“他呀,在酒店門口忙著招呼來賓,我待會兒讓他進來看看你昂。”袁千琴應道。
秦詩瑤輕輕點頭,父親沒有過來寬慰她一句,她沒有表達絲毫不滿,表示知道了,要多乖順有多乖順。
“過來的客人都是貴賓,爸爸去招呼是應該的。”她很懂事地體諒。
站在一旁的化妝師在聽到這句話後,內心不讚同。
自家女兒的自尊被女婿踐踏成這樣,他倒好,不管不問,倒是將滿堂的賓客當成頭等大事,這元洲響當當的醫院院長,在京市這權貴之地,也儘是巴結討好的嘴臉。
化妝師沒注意到的是,秦詩瑤是秦家的女兒,在這場鬨劇當中,她也是當事人之一,與秦家同氣連枝。但她不自覺就將秦詩瑤從這名利場上摘了出去,將她視為無辜的受害者。
秦詩瑤不聲不響地,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不管今天這場婚禮的結局如何荒誕,全程目睹了秦詩瑤的溫吞和逆來順受的化妝師,隻會對她報以憐憫和同情。
又因一句話,就給秦父立了貪財好利的形象。
誰都沒察覺到。
袁千琴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找了個借口走了,高跟鞋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篤篤的張揚響聲,宛如奔向更加金貴生活的勝利號角。
化妝師的嘴唇抿了一下,就剛才這兩人的對話,已經隱隱讓她吃到了豪門的一口大瓜。
新娘子對那位“姨”言聽計從,想必是打小就被磨掉了個性,隻剩下服從。這場婚禮開局得這麼荒誕,主角二人估計是被硬撮合的,為了給雙方的企業謀取更大的利益。
詩瑤直視眼前的鏡子,對上化妝師陷入沉思的目光,當做沒看見,笑著提醒了一下:“我們繼續吧。”
“哦,好。”化妝師掩飾地笑笑,繼續上妝工作。
半盞茶後,廊道上突然喧嘩。
化妝間的門虛掩,女人略帶嗬斥的聲音隱隱約約穿了進來:“黎川!”
化妝師聽到新郎名字,條件反射停了正在打鑽粉的動作,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就是這麼稍縱即逝的一瞬間,讓她錯過了新娘子臉上切換的表情。
明亮潔淨的化妝鏡裡,那張如同洋娃娃般美麗恬淡的臉閃